范二身边的女娘答曰:“船上的兄弟在永安镇上见过她。”
永安镇是扬州府附近的城镇,离得很近,倒是免去了葛全还要带方锦容去钦州找葛老头的烦恼。
雨停后两人行变成了四人,和范二一起来的女娘是他妻子红缨,话不多,但人看起来十分温柔,有江南水韵女儿家的婉约姿态。
扬州到永安镇走水路半日就到,而且青帮自己有船,来往方便,他们直接去码头坐船就好。
雨水停歇,天空却依旧阴云密布,码头附近街道上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了一遍,比往常更加湿滑难行。街角房檐和砖墙上的青苔平日不显,此刻在周围灰色的色调中新鲜翠绿,然而却泛着一股腥气。
范二和红缨走在前面带路,方锦容穿着和葛全一样的黑靴走在后面,离他们十几步远。
“小心地上湿滑。”
葛全护在方锦容身后,叮嘱他脚下会滑,对方全然当作耳旁风,东看看,西瞅瞅,结果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葛全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容儿。”
“我踩到东西才摔的!”
方锦容不服狡辩。
他抬起脚,新靴子上粘了一张暗红色的信封,已经被雨水洇湿大半,边角处都碎成了糨糊一样的东西。
方锦容抓着葛全,摇摇晃晃地揭下这封信,上面用墨笔写着什么字,大多数都糊了,只有零星几个还能看清。
“生于父母,亡……,……立约,永结阴偶……”
方锦容费力地辨别上面的字,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四个字,“阳……人……勿犯?”
“这什么鬼东西,看着怪人的。”
方锦容念完后突然有点头皮麻,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葛全,对方神色如常,他便也心中安定。
葛全从他手中接过信封,指尖刚触到那张湿淋淋的信,烂掉的纸张就不堪重负地掉出了一个黄澄澄的铜板,清脆的声响在街道上回响,惹得几个行色匆匆的行人回望。
“这是捡到阴契红封了?”
“像是那等阴损东西。”
“谁家又办阴喜了?”
“寻常人家也办不起,定是城里城外那几家大户。”
“也没听哪位少爷没了啊?”
“别说了,快走吧,听着都晦气。”
范二不知何时带着红缨这折返回来,“当什么稀罕东西呢?还不快扔了,那钱也别捡。”
方锦容隐约听到旁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的议论声,好奇地问道:“什么叫阴契红封啊?他们说的阴喜是什么?”
红缨抿着唇,眉头轻蹙,像是对这些东西很是厌恶,“他们大户人家未婚的公子少爷意外亡故,便叫不成人,长辈会为其找个同样早夭的女娘、小哥儿,办‘阴喜’,结阴亲。阴亲夜里办,沿路会撒的喜钱就叫阴契红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