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强的范二迫于葛全的淫威下,带着兄弟撤退,青帮死了老大是大事,如果不能查出真相,底下的弟兄们会对他有微词,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
方锦容对葛全口中的恩怨情仇充满憧憬,吃饭都吃得心不在焉,葛全见他用筷子夹了块鱼肉,连刺都不剔,直接往嘴巴里送,眼皮子一跳,“容儿!”
方锦容瞪圆了眼睛,“那么大声音干嘛?”
他喊完又觉得不对,站起来怒道:“还有什么容儿?谁让你那么叫我,肉麻死了!”
他爹才那么叫他,葛全这么年轻,难不成想当他爹不成!
葛全心下一涩,他知道方锦容不是那个意思,仍是被他疏离的态度所伤,本就狭长的丹凤眼黯淡了几分,周遭气息都变得沉静而古怪。
方锦容不懂,他就是觉得气氛有些怪,“喂,那个……我也不是故意要骂你的……哎呀算了,你想叫就叫吧!”
他说完感觉很别扭,端起饭碗来想用扒饭掩饰尴尬。葛全按住他的碗,在方锦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他的筷子从碗中挑出了一根、两根、三根鱼刺。
方锦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捧着碗看着对面沉默的男人把他碗里的鱼肉夹进自己碗里,重新给他挑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好像身上生了跳蚤一样坐立难安,“我自己会的,你吃你的吧。”
他语气有点生硬,葛全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拿重刀都不会哆嗦一下的手微顿,却还是一块又一块,固执地将剔好刺的鱼肉放进方锦容碗里。
方锦容莫名其妙,可性格使然让他转瞬就将那点小愧疚抛之脑后,心安理得享受起葛全的照顾。
扬州气候潮湿,这会儿入秋了也没好多少,从小在北地长大的方锦容有些不适应,夜里洗了澡之后才觉得干爽。葛全帮他倒洗澡水的时候,他一边擦头,一边回过些味儿来,“葛全,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葛全因为他一句疑似关心的话而感到窃喜,方才沉重的心思都轻盈了几分,“没有。”
觉自己的回话有些生硬,他补充了一句,“明天我们可能就要离开扬州,去岭南一趟。”
他要去找师父,问清姬无念的下落。
方锦容连岭南在哪头都没听说过,只是听说葛全要走,就跟着瞎热闹。
“那我收拾行李!”
他还知道要把自己的衣服都找出来卷吧卷吧带走。
葛全将他弄乱的衣服重新打开,挑了两身长衫和一件厚实的褙子,“不用太多,到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哦哦!”
方锦容跟在他屁股后面,兴奋得像是年节要出去和爹娘逛集会的孩童。
夜色已深,方锦容却毫无睡意,葛全在院里耍剑,他就搬了个小凳子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会儿看葛全的剑,一会儿看剑锋所指的明月。
他面容清透白净,双瞳目光无瑕,注视别人的时候,眼中好像只有那人。葛全好似不知疲惫地舞到半夜,直到月亮躲藏进云层中,绵绵密密的云遮住了天空,使黑夜更加昏暗无光。
方锦容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葛全立即收回剑势,声音中包含无限温柔,“可是困了?进去睡吧?”
方锦容困倦地点了点头,回屋一头倒进床铺里,后半夜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伴着催眠似的雨声,方锦容第二天没起得来床。
葛全抱剑倚在房檐下,琢磨着明日再上路也好,免得天气骤冷,方小少爷路上染了风寒。
也幸亏这场雨拦住了他们,晌午方锦容起来的时候,院里已经多了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昨天迷晕他的范二。
方锦容捏着包子气不打一处来,站在葛全身后瞪他。
范二轻咳一声,“葛兄弟,我们回去收到了下面兄弟的消息,说有姬无念的下落了。”
他完全可以直接带着青帮的人杀过去,过来知会葛全也是想卖个人情。
外面起了风,葛全把方锦容推到屋里,随意高束起来的长不太规整,又一缕落在脸侧位置,葛全满不在意,“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