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
孟晚提着礼物被林家的下人直接迎去正院。
林苁蓉夫人柳氏本来在听小姑子诉苦,听得不厌其烦,小姑子从前傲慢,对她这个大嫂也没有多亲厚,如今落魄了倒是想起哥哥嫂嫂来了,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柳氏见孟晚来了欣喜万分,忙起身迎人,亲亲热热地说:“听景行说你去庄子上了,是哪天回来的?”
林苁蕙也在厅内坐着,按照辈分,孟晚对大嫂柳氏见礼后,也该顺势对林苁蕙揖礼。但按地位,孟晚是皇上亲自册封的一品夫郎,是有自己的封号的,乃命妇命夫中品阶最高者。
除皇室之外,哪怕同为一品夫人,孟晚也是高于她们,所以按照规矩该是林苁蕙向他行礼问安。
孟晚果然无视了立在一旁的林苁蕙,把手中的礼品交给柳氏,“昨夜刚回家中,我听说萱娘夫君快调回盛京了?她可跟过来了?”
“你又带了什么来,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姑爷的官位还要看年底朝觐后,她孩子还小,就算有好消息,只怕也要年后开春才能上京。”
柳氏目光温和,萱娘嫁人多年,许久没与孟晚相见过了,孟晚却还知道记挂几句,亲姑姑林苁蕙却只是一味哭诉自己有多艰难,怀恩伯爵府再落魄,难道没有几样拿给孩子的布料吗?
“见过孟夫郎。”
林苁蕙忍了又忍,还是垂头欠身对孟晚行了一礼。
她两鬓斑白,短短两年看上去至少苍老了十岁。亲儿子砍了脑袋后,怀恩伯爵府形势严峻,谁都知道等怀恩伯百年之后,没有爵位和嫡子,只剩几个被养废的庶子,昔日的伯爵府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乡绅,林苁蕙得罪了那么多人,没人庇护甚至连盛京城都待不下去,但又能怪得了谁呢?
孟晚客客气气地回了个礼,“不知伯爵夫人也在,只给兄嫂备了份薄礼,还请伯爵夫人莫要见怪。”
林苁蕙刚要回话,孟晚便又补了一句,“不过怀恩伯爵府家大业大,应当也看不上我家这点薄礼。”
对上孟晚的笑脸,林苁蕙几乎维持不住脸上坚硬的笑,“哪里,孟夫郎说笑了。”
柳氏留了他们在家里用午膳,林苁蕙如坐针毡,却又不敢先走,早前她便得罪过孟晚,生怕孟晚会借题挥,怪罪于她。
如此倍感煎熬地吃完了这顿饭,孟晚告辞离开之后,林苁蕙才落后一步离场。
孟晚又去了吴家一趟去看郑淑慎和小草,小草已经快过周岁了,确实……有些过胖,孟晚抱他走几步都要歇口气。
惦记着聂知遥也许在家里等着他,孟晚没有多待就匆忙回了家。聂知遥果然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之后几天孟晚一直在走亲访友,有了宋亭舟那一番威胁的话,再没人不长眼地来家门口围堵孟晚,只不过他家的拜帖是越存越多。
阿砚和通儿潇洒了几天,又被宣进宫里上课,只不过不用留宿在宫中,每晚回家睡觉。除此之外他们俩是拜了郑肃为师的,时不时还要去拜访一下,领些课业回家来做。
如此重压苦学之下,阿砚不干了。
“我们要不回宫去吧,太傅知道了会打你手心的。”
少年老成的大皇子劝阻道。
阿砚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这话的时候先把我给你买的胡饼给我!”
街上卖的猪胰胡里面的馅料以猪胰为主,猪胰剔掉筋膜之后切成小丁,用刀背捶打成泥,加入切碎的葱末、姜末、椒盐、芝麻碎,搅拌均匀铺到醒的博饼上,夹上胡椒和草豉,用酥油润透,上面撒上白芝麻,放到炉中烤到饼外皮金黄酥脆,一口下去满嘴流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大皇子被他噎了一下,没舍得手里啃了一半的胡饼,他没吃过这种东西,比起宫里温度适宜、摆盘精致的饭菜,这种街头巷尾的小吃格外勾人。
阿砚见他不说话得意地笑了,狠狠咬了一大口自己的胡饼,含糊道:“还是宫外好,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宫里规矩多死了,动不动就要下跪。”
通儿在一旁吃着自己的那份,闻言也点点头:“而且家里的床睡着舒服,你家的饭食比皇宫里的还好吃。”
阿砚谨慎地捂住通儿嘴巴,沾了自己一手油,他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小声叮嘱,“通儿,以后在外面不能说这种话,皇宫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不能拿自己家和宫里比,不然会……”
阿砚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头的。”
通儿比他小两岁,心思没有那么多,似懂非懂地说:“知道了阿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