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亭舟二话没说把他抱了起来,大步往门口走去,孟晚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挣扎还是该捂脸。
“蚩羽扶着我出门就好了,你快回去吧。”
孟晚真诚恳求,刑部的人那么多,是整个六部中除了户部外人第二多的衙门。此刻他就是其中最靓丽的风景线,走哪儿都会迎来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都快要把他盯出孔来了。
宋亭舟挥依旧稳定,面对某些嘲弄的眼神毫无所觉,稳稳地把孟晚抱到刑部衙门外停靠的马车上,目送蚩羽驾车离开,才又回到未决监外。
掌管未决监的司狱从头看到尾,心中叹为观止,可他到底比底下小卒小吏有眼色,还笑吟吟的夸了句,“宋大人与夫郎真是恩爱有加,我们刑部也都是按规矩办事,还望宋大人不要误会。”
宋亭舟没说话,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与看法,也没必要争辩什么,和等候已久的郭婉贞跟着司狱往未决监深处走去。
边二兴被关押在未决监最深处的牢房,里面昏暗且不见天日,纵使盛京不似岭南那般潮热,也能闻到一股难闻的腐臭味。狭窄的木门中能看到缩在稻草垫子上的一个人影。
“二兴,二兴?”
郭婉贞轻唤两声,趴在草垫上的人影一动不动。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宋亭舟沉声吩咐,“把牢门打开,叫人进去看看。”
司狱已经开始心慌了,他迅将牢头叫来开门,门一开便迫不及待地一头扎了进去,将躺在草垫子上的边二兴巴拉过来一看人都已经硬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寒冬腊月的天,额头却硬生生的逼出了冷汗。
宋亭舟看着边二兴干瘦到不成人样的尸体,冷笑道:“这就是刑部的,按规矩办事?”
据说是主动自的边二兴死在了刑部大牢,未决监的司狱当天就被卸了职。上头的刑部侍郎曾仕棋也难辞其咎,但毕竟是上官,被刑部尚书苛责几句,罚罚俸禄也就算了。
刑部办事不利,此案便顺理成章的由顺天府全权接管。宋亭舟在刑部待了大半天,下午将证人郭婉贞带离刑部的时候,曾仕棋坐在曾家的马车上等他。
“宋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曾仕棋撩起车帘对宋亭舟说。
“曾大人有事在此地说即可,我身边并无外人。”
雪生和陶家兄弟都在左右,宋亭舟没有过多犹豫,上了曾仕棋的马车,车没有动地方,就停在刑部衙门外街。
曾仕棋的马车十分简朴,里头也没有那么多的花样,简简单单的铺着厚重的毛毯,皮毛成色很旧,起码用了七八年。
他把自己的手炉递给宋亭舟,被拒绝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宋大人可与前任顺天府尹边大人打过交道?”
宋亭舟与曾仕棋相对而坐,纠正道:“边大人是二前之任。”
曾仕棋苦笑,“对,老夫也差点忘了,中间还有个只任了三个月的段大人。”
“我并未见过边大人,倒是我家夫郎有幸见过一面。”
宋亭舟提起他们七年前离京之时,孟晚成在顺天府的公堂上替青杏辩护。
“桓仁是个好官,虽不能同宋大人的功绩相提并论,可同你我一样,都是家门不显,一步步历经艰险才得陛下看重,坐到了顺天府尹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二年。”
曾仕棋像是和边大人相熟,提起人来布满褶皱的眼角竟然还滑下了一滴泪来。
“曾大人想说什么?”
宋亭舟连动都没动一下,依旧维持着上车后的那个动作,面容冷峻,无动于衷。
曾仕棋没想到他如此软硬不吃,眼里的水色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之后才委婉地说:“人死如灯灭,既然边二兴已经认罪,也不要过于执着于什么莫须有的凶手,保全自身与家人才是上册。”
宋亭舟没想到他叫自己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通模棱两可的话,敷衍地拱了拱手,“多谢曾大人好意,下官定会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