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知府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他们都懂什么意思,他八成是想将灾情隐瞒下来,以免影响自身仕途。
严昶笙又何尝看不明白,望着外面像是将天捅了个窟窿似的雨势,他沉声道:“但我不能离开谷青县,起码现在不能。”
孟晚这些天空闲,早上在家睡懒觉,白天写写画画,黄昏便去府学接宋亭舟。
清宵阁里人心浮动,又走了一批人,总归他们是缴纳了违约金的,孟晚也无所谓。比起这些小事,他心中有更加令人不安的顾虑,就像这连绵不绝的阴雨天,弄得人心里也跟着晦涩焦灼。
闷在家里的不光是他,隔壁江夫郎主动请他去江家做客,闲着也是闲着,孟晚便去了。
到了后他下意识问了句,“怎么小柳不在?”
江夫人也很疑惑,“早上还见了他,从中午起人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似乎很喜欢小柳,脸上挂着笑,“他年纪小,性子也好动,总是喜欢家里家外的乱逛。”
江夫郎是个善良的好人,救了个来路不明的小哥儿也真心待他。
孟晚没动江家的茶盏,自己在家里带了两包花生来,同江夫郎边吃边聊天。
快到了接宋亭舟的时间,孟晚起身告辞,江夫郎将他送到大门,回去后问身边的杏桃,“都快晚饭了,小柳怎么还没回来?”
江老爷的书房单独一间,不在江夫郎的院子更不在陶姨娘院子,而是位于一进门后的中堂旁边。
里面是宋家书房的两倍大,除了书架和案几,里面还用屏风隔出了一间卧室,有时江老爷会在里面休息。
此刻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插上,明明是夏日,可窗户却也都关着,屋子里不说像蒸笼,可也又闷又热。
小柳泪眼汪汪地缩在屏风下面,裹紧了自己的衣裳,声音颤抖,语气害怕,“老爷不要。”
江老爷经过陶姨娘一事后,似乎将这种害怕拒绝当成了一种调情手段,这些小玩意在见识过江家的财富后会飞妥协。
“别怕,老爷让你成人,之后你要什么老爷都给你。”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沉迷美色的人,纳陶姨娘的确是为了子嗣,但享用过年轻青涩的身体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想再压抑了。
江老爷不知为何脑子有些混乱,在逼近小柳的过程中闪过许多画面,最后的画面便是小柳普通又白皙的脸,和他身上幽幽的香气。
“妈的,差点让这老色鬼占了便宜!”
将老色鬼江挪到床上扒了衣裳放好,小柳将怀里的荷包塞到隐秘的地方,持续散香味,而后原地一跃,从头顶的房梁上勾下一个棕褐色的布包,换上里面的黑色夜行衣,并将身上穿的这身塞进包袱又放回房梁上。
做这一切他都不知道有多顺手,动作轻盈而快。
外面天色刚暗淡下来,并不是出去的好时机,他又等了一会儿,外头有小厮过来叫门。
“老爷,后院摆饭了,您还去陶姨娘屋里用吗?”
小柳无声地清了清嗓子,一道低沉中混杂着情欲的男人音调出口,“不吃,今晚我在书房睡,不许让人过来打扰!”
其实和江老爷的声音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但小厮并没有听出来,怕惹怒了主家,忙不迭地应了声就退下了。
小柳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浅浅闭上双目,他像是一个极为冷酷又有耐心的杀手,安静地等着时间流逝,不喝一口水,没动一块桌上的糕点。
夜渐渐深了,人声渐渐减弱直至消失,只剩树梢草丛里昆虫的细微的爬动声。
小柳从假寐中苏醒过来,显然时机已经到了。
最角落的窗被从里面打开,他纵身跃出,只出一丁点的声响。
若是有人将他与雪生比较,就会现他们的路子身法一致,都是反应灵活,动作敏捷那一挂。
而小柳因为是哥儿,更显体态纤细。
他一路返回到吴知府家中,对庞大的五进大院熟门熟路,避过上值的仆从,他先去了第一目标地点吴知府的书房。
小柳趴在房顶的瓦片上与夜色融为一体,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顺利,书房有人,且不止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