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先回去吧,这件事府学内会弄清楚的。”
他既然了话,张继祖只能不甘不愿地退下。只是从这天起,昌平内又刮起了一阵妖风,而且这次指了名道了姓地说是《人妖情长》里的书中妖怪现身害命。
商人狡诈重利,一些书肆老板嗅到了不寻常的讯息,个个都安分起来,甚至将妖怪志异的书都藏了起来,等过了风声再拿出来卖,或是更胆小的干脆烧毁。
一时间清宵阁门庭冷落,黄铮着急上火地跑来找孟晚。
“就算真是小柳跑了出来,他也是个好妖啊,不光不害人,反而救了许多人呢。”
孟晚抬了抬胳膊,“你自己倒茶喝,不必着急。”
黄铮牛饮了一大杯,放下茶盏道:“我怎么能不急呢,阁里还压着那么多的书呢,还有养着的那些个写手,若是没有书肆老板过来合作,岂不是日日干耗?”
窗外雷声乍响,看来又是个雨天,比起清霄阁的事,孟晚心思却飘得更远。
禹国的水利如何?
今年的雨水如此丰沛,乃至快积水成灾了,会不会真的造成巨大灾情?
河水泛滥的话,最先便是农田被淹没,严重些房屋倒塌,人口伤亡,不堪设想。
粮食、田地、人口……
孟晚突然问黄铮:“阁里的可以挪用的钱财还有多少?”
黄铮被他问住了,他还以为孟晚也着急了,反而又安抚道:“倒是也还不少,我刚才只是急了才那般说,实际没有那么夸张,而且这些年我还剩了不少积蓄……”
孟晚用细长的手指点了点案几,面带思索地说:“留出一半用来日常经营,剩下的买些粮食备到库房。”
“啊?好。”
黄铮有些跟不上孟晚的思绪,不过他素来听孟晚的指挥,愣了愣神后就去办事了。
等晚些宋亭舟从府学回来,孟晚先问了他府学的事。
宋亭舟脱下外衫,用清水净了净手,周身气质温和,“不说还有聂夫子在,便是学官们也不可能信他这番说辞。”
“他应该是被人当枪使了,但宝晋斋背后靠的是吴知府,我们目前还真没办法收拾他。”
孟晚推开屋子里的窗户,外面雨水渐渐急促,雪生正在卸马车后面的车厢,孟晚让碧云过去给他撑伞。
宋亭舟也站在他身侧看雨,“昌平表面看似安宁,实际本质糜烂腐朽,应该不会等上太久。”
第6o章灾情
谷青县
雷雨不断,暴戾的雨水一连串地从天上砸下来,啪啪乱响,急促的落雨声与人胸膛“怦怦”
的心跳声重叠,响得人心慌。
严昶笙深夜还伏在桌案上奋笔急挥,这位青年知县也不知是从哪儿刚回来,洗得泛白的衣裳下摆还在往下滴水,头也是湿润的。
他面容紧绷,眼底有不易察觉的怒色,下笔极快,手腕却端得很稳。
“大人,咱们县上的大坝守住了,可小六顺着河道一路往上,现上游谷阳县的水坝被冲毁了,若是雨水再大,不知咱们县还能撑上多久!”
有衙役穿着蓑衣冲进来禀告。
严昶笙握笔的手一顿,纸张瞬间被墨水浸染了一块。他放下笔闭上双目,声音疲惫地说:“昌平还是没来人。”
同样年轻的师爷面色沉痛,“大人,你早就上书吴知府要防备灾情,却杳无音讯。如今谷阳、谷文和谷青都有灾情,知府大人却到现在都连一兵一卒都未派过来,我是怕,他要弃车保帅。”
在吴知府手下三年,几个县令都知道这位顶头上司是位什么货色,或是同流合污,或是明哲保身,总归都有出路,偏偏他家大人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