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那可真是可怜,这孩子多大了,在家的时候婚配过没有?孤身来投奔亲戚,路上没遇上不长眼的吧?”
孟晚心里吐槽,再不长眼也没你这么不长眼,没见常姨脸都快掉地上了。
常金花果然冷哼了一声,一把撸起孟晚的袖子,将臂弯处的守宫砂抬到张小雨眼睛底下给她看。
“我这外甥儿清清白白的哥儿,要是谁敢传出什么闲话,我便拉着他上你家找二郎说道说道,让他休了你这不下蛋、光扯闲话的哥儿!”
张小雨脸色一白,“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滚开!”
常金花拉着孟晚气势汹汹地撞了他个踉跄,气势汹汹地往自家院子走去,独留下气得跳脚还不对常金花叫嚣的张小雨。
“刚才碰见那个你管他叫二叔嬷,以后在村子里走动少搭理他。”
常金花推开自家院子大门,边走边对孟晚说教,她早年便开始守寡,若不是为人冷厉,孤儿寡母早被人吞了吃了。
孟晚则像个低能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没办法,初来乍到不知根底,先扮老实再说。
这座小院院子圈的倒是不小,打扫得整整齐齐,靠着门的地方长了一棵枣树,枝繁叶茂,青绿色的小圆枣挂满树枝。
住人的正房只有四间,左边是占了两间房的大卧室,正中间是一间厨房与饭厅,右边的房门关着,应该是一间小卧室。
此方世界的北方民房与南方不同,一进门便是厨房,没有堂屋,左边的大卧室通体大炕,地上靠背是一排木柜,柜面上碰掉了好几块,年头应当不少了,但是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长炕上只摆放了一套被褥,常金花又从柜里抱出了一床被褥出来,“会烧火吧?一会你自己烧点洗澡水,院子里有木桶和柴火。”
孟晚呆愣愣地看着她,这回不是装的,他从小在小县城长大,真没烧过土灶。
常金花把被褥放在炕上,皱着眉瞅他,“这都不会?过来学着。”
院子左边搭的草棚充当柴房,平时放些干柴,常金花再能干也只是妇人,劈柴砍柴的活计她做着费力,因此都是砍些细枝收拢回家,也堆了一小柴垛出来。
她拽了一捆柴出来,这回孟晚动了,他接过柴抱着放到厨房的地上。
常金花满意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柴灰,回房找了件打满补丁的短褂和布裙换上,将脱下的长襦裙放进木盆,搁到房檐下。
这件粗布裙是她唯一一件体面的衣服,平时去镇上,过年走亲戚都穿这件撑场面,一会要用清水洗了好收到柜底。
蹲在土灶旁,她拿了一把干松枝塞到灶膛里,用打火石点燃,再扔了几根干柴进去,慢慢地烧着,“一点点往里添干柴就行,一次不要塞太多。”
孟晚看懂了,不难。
厨房里有两口灶,一大一小,连着主卧大通铺的是口大锅,连着右边小卧室的是口小锅。
“小锅平时做饭用,大锅刷干净烧水,门口的水缸里是水,你自己舀了添到锅里。”
常金花从大屋拿了只大木桶出来,打开小屋的门把木桶放到了里头,“一会儿你把水烧好,关了门好好在屋里洗洗,脏水泼到后院的沟里。”
孟晚这回飞快答应了一声,他早就受够了身上的酸臭味了!
常金花交代完事后,坐在院子的大石头上细细搓洗衣裳,不再管他。
孟晚只想快点洗上澡,麻利地刷锅舀水烧火,水开了倒进木桶兑了凉水。
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有多脏,没一下子就把热水都用光了,还装作怯怯懦懦的样子舀了半勺放到常金花洗衣服的木盆里。
“给我做啥,洗自己的去。”
嘴上这么说,常金花的眉目还是舒展不少,花钱买下这个哥儿,也是因为她肚子里憋着一口气。
她家大郎更喜欢哥儿,十六岁时就说好了亲,对方来自离她们三泉村极近的杨树村。
杨树村里杨姓也是大户,有一哥儿名杨宝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贤惠懂事,最重要的是长得好,小时候还在外祖家里读过两年书,认得字,绣过花。
宋亭舟本想考上秀才便把夫郎娶进门,哪承想考了三次都没中,杨家本来热络的态度越冷淡。
今年大郎终于松口答应成亲,杨家却又开始托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