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柳要转开脸,隋良野托住他的脸将他扭回来,强迫他抬眼睛看向自己,“不要放纵,不要享乐。明白吗?”
薛柳的眼泪又开始流,“我爱你。”
隋良野什么也没说,薛柳从下往上看他,好像一具无喜忧的慈悲金身像。
***
同样的月色,谢迈凛也在高处看,面前的棋局下了一半,谢迈衍正在落子。
他问:“你同意了吗?”
谢迈凛将视线从月亮上转回来,喝了口水,“同意了,左右只是个闲差。”
谢迈衍道:“这是好事。”
他的棋子落下去,差点将死谢迈凛。
谢迈凛明知这局棋自己下不赢,但谢迈衍没终结他,他就似乎总还有一线生机。也是,一旦终结了,他们两兄弟在这里做什么呢。
谢迈衍的声音总是十分稳重,“看最近的架势,辽西王带不得太多人,算上他种种情况,孤子、年少,也不过二百余人,也是太皇太后心疼。若是带上他的侍妾,倒可以再凑些人,但京畿卫总是不批额人数,”
谢迈衍抬头看过来,“如之奈何?”
谢迈凛明白这是要自己去打招呼,但他却不这样想,“这样也好,否则太显眼,太像是有备而来。皇上是个非常狡疑的人,与宗室并不亲近,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他会更加怀疑。固然在这件小事上他犯不上与太皇太后针锋相对,但他可能驳回藩王入阳都的事。”
谢迈衍何尝不知道皇上是何种人,只是他不知道谢迈凛讲这些话有几分真心,是当真精细考虑,还是敷衍了事,他将棋子在手指尖转,“那你说该怎么做?”
谢迈凛问:“荆启的人就该派上用场了。”
谢迈衍瞧着他,“你的意思是……偷梁换柱?”
谢迈凛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没必要让叶郎溪露出头,他毕竟不是皇上的亲信,经不起几次违逆皇上便就没了信任。”
谢迈衍思索片刻,一边落子,一边道:“也好。”
谢迈凛道:“还有件事,你差不多该告诉我了。”
谢迈衍看他,“这件事事关重大,不知道对你更好。”
谢迈凛道:“那到时候谁来责王,郑畅平已经死了,伏龙剑也已经收走了,难道那时候一个低阶的上谏之臣就能靠细数执政过失便将背景做足吗。”
谢迈衍道:“弟弟,这干系的是国本正统,不是他做事有没有过失的问题。”
谢迈凛即便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听这么一句话,也愣了愣,他没有再继续追问,盯着棋盘思索,似乎在找地方落子。
但其实他只是随便落了一子。
然后他看着他哥哥的手在棋盘上,几乎落在一处必杀之地,却又改道落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棋眼。
谢迈衍来安他的心,“金阳,你只需要相信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