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迈凛点头,“看来大哥已经安排妥当。只不过时间上颇有些急促了。”
谢迈衍道:“事以密成,久则生变,况且一旦裁军落定,”
他顿了顿,“你觉得接下来要生什么?”
谢迈凛道:“不知道。”
谢迈衍了然地笑笑,“即便你不说,荆启也大概能明白,好比一盘棋,对方知道下下一招,但荆启也下了这么久的棋,难道真看不出来。一旦开战,荆启这个五军大都督也当不了多久了。”
谢迈凛不语,也没半点惊奇之色,“他就没想过,战时他的权力会增大吗?”
谢迈衍摇头,“他是和平将军。他成不了这个事。”
谢迈凛不再讲话。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推到那个混乱时刻再决一雌雄,两边都是非战之主,谁也不敢保有胜算,而在战时最有力竞争的、最能异军突起的,其实只有身经百战、一呼百应之人,而无论是皇上还是谢迈衍和荆启的联盟,都不愿见到谢迈凛独步天下,对他们而言,对方固然是眼中钉、肉中刺,但谢迈凛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绞肉机,会把所有人碾碎,他代表着斗争的最高形态,消灭一切。
谢迈凛知道他们如何看待自己,他自己更清楚这种夸张的臆想实际上做起来有多困难,但他们似乎笃定地坚信着谢迈凛就是可以摧毁一切,却不考虑他也只是肉体凡胎,双拳两腿一颗头。
谢迈衍举杯与他干杯,眼睛闪亮,“你我兄弟不负门楣,谢家必有复兴之日。”
谢迈凛喝了这杯酒,又问:“大哥,荆启府上有无亲兵?”
谢迈衍一愣,“据我所知没有,皇上似乎探听得紧。”
“再紧,他也应该留一点。”
谢迈凛挑挑眉毛,“将来有用处。”
谢迈衍点头,“明白,要多少?”
谢迈凛道:“八百人够了。”
***
近日来太皇太后总邀皇上同筵,时常召集后宫相随,皇上虽忙,但他的新路线便是亲近宗室,自然拨冗前来,至于那些妃嫔,太皇太后喜欢叫上谁便叫上谁,他不多干涉。他后宫中有许多是太皇太后荐来的女子,他都一一接纳,平日里也注意多往她们那里去,到四月初,陆续传来喜讯,后宫遍地开花,子嗣大有希望。
御医又来禀喜讯,皇上从奏本上抬头看了眼,便点点头,周围喜不自胜,下跪贺喜,吴炳明也很高兴,本欲开口讨赏,见皇上神色又住了口,轻声问是不是赏些什么,皇上道,你安排吧,便不再过问。
太皇太后很高兴,这次有喜的是她喜欢的,便要皇上晚上过去。
皇上晚上同太皇太后及两三位嫔妃到水亭中用晚膳,太皇太后高高兴兴地讲起后宫喜事,又道皇上之前耽于政务,总忘记了雨露均沾。
皇上听出她话语间意指宜妃,便有意转圜,“如今宫中有喜,全赖太皇太后为孙臣安排。”
太皇太后情深感佩,不由得落下泪水,皇上急忙起身到前侍奉,嫔妃们也纷纷跟上,皇上道:“太皇太后何必为这些小事劳心,孙臣今后必不使太皇太后忧心。”
太皇太后拉住皇上的手,“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老身看在眼里实在心疼,这后宫如今人多起来了,真不知道她们能否伺候得好陛下。”
太皇太后拉皇上在身旁坐下,便要在他在自己身旁用膳,一时间气氛融洽,妃嫔们也其乐融融。
用膳后,皇上便要送太皇太后回宫,有几个妃嫔要跟着一起去,皇上通通不允,道:“朕与太皇太后走一走,聊些体己话,你们不必跟了。”
妃嫔们告退而去。
路上,太皇太后笑道:“陛下当真不知她们心思,送老太太回宫后,陛下该往何处休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