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师父倒十分讲究,并不急色,于是往来数回,并无越矩之事。
但这位古师父不论来头如何,但自从他来了,隋良野的春风馆再也没有了麻烦,他即便全数推掉恩客,也并未遭到任何报复,甚至连声不满都没有听说过,隋良野就真像张承东的说的那样,这一位竟然就真的足够了。
这正好给了隋良野时间去继续关注宽班,而这关注没白费,宽班将于月底回阳都。但即便这消息,都是晁流天通过李道林再通过店里打杂的仆人传进来的话。另复一条,便是李道林的话,问他是不是真的就此冷淡晁流天,隋良野觉得这话里有些别的意思,便传话让李道林来见一面。
若是从前,李道林断然不会迈进春风馆的门,但如今他们私下勾连深久,关系不算简单,李道林如今过于习惯与隋良野来往,内心对于进春风馆也早不当回事。
但为避人耳目,他还是在夜里翻后墙到院中来,比同隋良野约定的时辰少早些,正好有些时间看看这院子,扭头四下看看,只觉得真是豪华,不愧是阳都第一大男子青楼院,极其气派,从前经过这里,记得只是个大院子,能看见小楼,现在这高楼,简直一眼望不到头,隐匿在云层中,好似云霄宝塔一般,而窗中泻烛火洒金光,宝塔通体流光溢彩,隐隐乐声衬着欢笑,靡靡丝竹柔柔筝,人影在窗边扇动,娇好身段惊鸿一瞥,藏去多少淫俗夜,浑如天上人间。
李道林转头看回这后院,独辟一角,好似世外桃源,明明听得见楼内声音,于此地却只有兰花翠竹,清雅幽静,半分浓艳之景都无。
隋良野这时从院中的房间走出,瞧见他略有些惊讶,“来得好早,等久了么?”
李道林摇头,“刚到。”
隋良野走到他身边,也朝高楼看了一眼,笑笑,“要进去看看么?跟你想的怕也不会太一样。”
李道林道:“不了,我来找你,你在楼外,我何必去楼里。”
隋良野看看他,转而道:“上次你替晁流天传信,他应该是知道你与我有往来?”
李道林点头,“是,但你不必担心,我同他说得很明白,你我之间没有那些事。”
隋良野道:“为什么替他传话,我现在这样不好么,干净一身。”
李道林愣了下,才点头,“对,这是你想的,当然更好。只不过可能你还是要小心些。”
“他怎么样?”
李道林犹豫起来,“实话讲不太好,现在已经不太借酒浇愁了,倒是有些恨上你了。”
李道林顿了好半天,才开口,“我看,他是对你动了真心。”
隋良野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什么?”
李道林便道:“我认识他也有些年头了,还从没见过他这样茶饭不思,上次他这样就给你惹了麻烦,这次他更加恨你,要是告到芦义门掌事那里,只怕……”
隋良野不大愿意接这茬,这些讲究“兄弟情”
的人,动不动就因为兄弟吃了情苦就埋怨他人,真是无聊,显然李道林还摆不脱这“好兄弟”
的束缚,还是太年轻,真把芦义门当自己兄弟了。隋良野对武林门派尚且十分不屑,何况这群地下会党、帮派和匪帮。
算了,以后李道林自然会明白。
“你说宽班月底回来,到时候要请你帮忙找个时机。”
李道林点点头,不放心地问:“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吗?他武功确实厉害。”
隋良野道:“既是我的事就得我来办,办不到也只怪我技不如人。”
李道林还想说些什么,但隋良野坦然决绝的神色说明了一切,看着李道林的脸色,隋良野笑笑,安慰他道:“放心,有你的指点,我已心中有数。”
李道林也扯出个笑容,“祝你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