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问:“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她要我回去吗?我就不知道。”
边殊岳道:“她很辛苦,很累。刚开始的时候最累,我们雇不起佣人,什么事都要她来做,她身怀六甲,操持一切,那时候我父亲还未过世,而我在阳都刚录名,每日起早贪黑地,只为选上中期名单,那时候总想,总会过去的,熬过去就好了。或许也是吧,好的更好了,累也有更累了,这种东西最好别比较,起码现在我们已经很满意了。”
隋良野明白了,冷笑一声,“所以我是她为你操持家务、操劳生活的一点……什么?‘奖励’?她做得很好,所以你要给她一点奖励?”
边殊岳道:“你这么想也可以,或者有可能你只是我们孩子投射的一个倒影,映在她眼里,让她太在意,不得不帮你。或者你只是她心血来潮的念头。我不知道,我不问,我相信她。隋良野,善意很稀缺、很脆弱,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样刨根问底问为什么善良的人有善意,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善意是一回事,但这样逼迫所有人必须一五一十地讲清楚、给答案,不是个好主意。你来,或者不来,你可以在我们家长到十八,或者二十八,看你喜欢,看她的愿望,你不必改变你自己,我们不打算从你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隋良野没答话,边殊岳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从来没有仔细地看过边殊岳,现在才现,原来他也并不年轻,他的眼睛呈现着另一种疲惫,更像是那种无心脾气的磋磨感。
边殊岳摸了摸袖子,觉得冷了,“我要回去了。”
他转身向来处回,隋良野叫住他,边殊岳转过身。
“我会做好一点……我不会做坏事,你可以相信我。”
边殊岳笑了笑,“你是大人了,凭自己良心做事吧,天气冷,早点休息。明天见。”
边殊岳回房时,颜风华没有睡,正在等着他,听见房门响赶紧起身来迎,见边殊岳的手红,一把握住帮他暖手。
“所以,怎么样?”
边殊岳点点头,“我觉得他大概会跟我们回去。”
颜风华看起来舒了口气,“果然还是男子跟男子能谈清楚。你们都说什么了?”
边殊岳回想了一下,“其实没说什么,他也什么都没跟我讲。”
“他就是这么一个不爱讲话的孩子。”
边殊岳同意,但又道:“生气的时候倒是多说了几句。”
“他生气了?”
“应该是,不太确定,他对我敌意很大。”
边殊岳不甚在意,“十六七岁的男孩,狗看了都嫌,等你儿子长到这个年纪,他又不爱读书,把咱们俩烦死。”
颜风华推他一把,“我儿子?你儿子。”
边殊岳作势推她一把,“你儿子。”
颜风华打他胳膊一拳,“你儿子。”
边殊岳哈哈大笑,揽过她,“那小子知道咱们俩这么谦让,会不会气得愤图强,开始好好念书?”
“你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