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殊岳一脸憨笑,“没事,你小孩子,她看着点你也很正常。”
隋良野转头就走。
早上醒来,隋良野琢磨了一下他前几天的行为,意识到“还钱给她”
很像是希望两清的信号,既然已经两清,自己是不是该走了。
但他其实并没有下定离开的决心,以一种尴尬的地位在这里待着,而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她好忙,自从来到山庄便很忙,实话说隋良野看不懂她在忙什么,只能简单推想要管的人多便没办法,当家母的职责,而她丈夫也在忙,时常跟一些同侪出去游玩或读书,有时一去就是一整天,晚上回来还挺委屈,隋良野就撞到过一次他们俩在院子里,她丈夫躺在石椅上,头枕在颜风华的大腿,絮絮叨叨地抱怨这群同侪真是特别没意思,又粗鄙又没文化,她就拍他的头安慰他,还说那有什么办法,还是要多打交道多交朋友。当时隋良野嗤之以鼻,怎么能有这种唧唧歪歪的男人,什么小事都回来给老婆抱怨,你老婆也忙得要死,男人应该咬碎牙也要往肚子里咽,他师父如此,罗猜如此。
事后隋良野又想,哦怪不得边殊岳有老婆,他师父和罗猜就光秃秃一条。
因为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醒来又在床上干躺了一刻钟,才没精打采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坐在院子里,没见到边望善跑来跑去,还有点不习惯。
但是颜风华来了,隋良野远远地看着她带着两个丫鬟走过来,边走还在边交代些什么,临近他时,她打走身边的丫鬟,独自走来他身边。隋良野仰起头看她,她指指圆桌边另一把椅子,“我能坐吗?”
隋良野摊了摊手。
她坐下来,什么也没说。
隋良野看向她,到了这里,她不必风餐露宿地赶路,涂了脂粉,擦了香,她更加漂亮了,衣着也更鲜亮,这些东西加上去,她本该更加神采奕奕,但除了更添美丽,她却反而显得疲累,许多事要她操心,一行人来这里待上两个月,钱都要算,再加上阳都置办家宅的情况,三天两头来封信请示这个那个,还有那个不省心的小少爷,隔这么远也要不停地嘱咐,对了,边望善昨天在水里憋气晕过去了,晚上就开始烧,这会儿好下来了,颜风华自然是一晚上没睡,而边殊岳上午有应酬,早早地便出门去了。
所以她好一会儿没说话,好容易现在什么事也没生。
她也许缓过来了,才转头看向隋良野,“给我钱是怎么回事?”
隋良野淡淡道:“路上你出的钱,欠你的自然该还你。”
“你哪里来的钱?”
“我有我的办法。”
颜风华望着他不肯转过来的侧脸,“你想走吗?”
隋良野喝口水,“可能吧。”
“你离开后准备做什么?”
“总会有办法的。”
“你才十六岁。”
“有些人十六岁都当上父亲了。”
隋良野终于转过头,“我十五岁赚得比十六岁多太多了。”
颜风华注视着他,“我担心你。”
“你担心的够多了,没必要把我加进去。”
隋良野放下水杯,“我这种人是要过野日子的,你留我在这里,就像忙里偷闲喘口气是么?我还以为你不能‘背叛’你的家。”
颜风华缓缓叹口气,“你知道我几岁了吗?”
“不知道。不在乎。不想知道。”
或许是隋良野说这句的语气,或许是隋良野坦诚直白的年轻目光,她忽然愣住了,隋良野种种不合时宜的举动,夹枪带棒的言词,阴阴阳阳的怪话,莫名其妙的脾气,好像一下子全部有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