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好半天没接话,厉璞更不好意思了,“老师傅,你怎么不说话?”
男人道:“你说得对。”
厉璞嬉皮笑脸的,“我就随口一说,老师傅你还年轻啊,想做什么都能重头来,我师父今年六十了,健步如飞的,一顿能吃两只鸡,最近开始学画画了呢。”
男人似乎心思飘荡,对厉璞淡然一笑,“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们明日离开,走便是了,不要敲我的门。”
厉璞噢了一声,站起身,帮男人把桌子收拾了一下,“你是白天睡觉的那种是吧?我懂,我有个师姐也这样。”
说罢他朝男人拜了下,跑了回去,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钻进被窝,又睡起觉来,心里轻松多了。
再次醒来时,日光都已斜打到自己的脸上,厉璞抹了一把脸,眯着眼醒过来,转头看看,师兄们也都陆续爬起床,三师兄叫上他一起去打水,几人磨磨蹭蹭地穿衣下地。
屋外晨光熹微,鸟啼悠远,树木清香,厉璞在院中长长地伸个赖腰,才跟着三师兄去打水,泉水清凉,厉璞蹲下来洗把脸,三师兄已经提了一桶回去,他跟上去,心情愉悦,好久没和师兄们一起打地铺睡觉了,小时候练功时,大家同吃同住,长大后事情多起来,人人都有各自的忙。
也许天太好,也许空气太清新,他们几人都很轻松,玩着闹着收拾完毕,厉璞去倒水,二师兄整理床铺,三师兄扫地,大师兄寻摸了点钱留在了住宿的房间。
厉璞倒了水,回来背起包,出了门只看见三师兄,便问:“不是走吗?大师兄和二师兄呢?”
三师兄刚才地上捡了朵花在研究,随口答道:“去跟主人道个别,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厉璞一拍脑袋,“我忘说了,昨晚上他说走就不要去敲他门了,他要睡觉。”
三师兄把花一放,“那行,我去把他们叫回来。”
他刚迈出去步,就见二师兄惨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地从台阶上跑下来,面无血色地站在他们面前,嘴唇抖着,向后指,却说不出话。
三师兄一见便紧张起来,“怎么了?”
二师兄哆嗦起来,开口讲话却没有出声音,只有口形十分清楚,“他死了……”
厉璞当即愣在原地,三师兄冲上台阶,进了正堂,二师兄对厉璞道:“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也跟了回去。
一时间厉璞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半晌回不过神,然后他甩开包,也跟着跑了上去,三位师兄站在门口,大师兄靠得近,刚刚将手从男人的鼻下拿开,对着剩下的人缓慢地摇了下头。
三师兄问:“谁做的?”
大师兄道:“看样子,是他自己。”
大师兄指了指喉咙上的掌印,“我们没有这样的功力,天下有这样掌力的,会有几人。而且看这个姿势,是自己做的无疑。”
二师兄疑惑道:“为什么?昨晚上不还好好的吗?”
三师兄道:“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尽快离开。”
厉璞突然问:“要不要告诉隋良野?”
三师兄道:“告诉他做什么?瓜田李下说不清的。”
大师兄反对:“毕竟是他师父,于情于理我们既然知道,没有不告诉他的道理,不然要让这个老师傅独自在这里吗?至于是不是我们做的,伤势一目了然,我们也不是有本事干这种事的人,这是明摆的事,他总不至于为此迁怒到我们身上。”
二师兄却道:“我不同意告诉他,不为别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师兄看看两人,只得站起来,“先不说那些了,来搭把手,我们先帮忙将老师傅收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