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无奈地轻轻摇头,抬起手搭在谢迈凛的肩膀,手指抚摸他的脖颈,谢迈凛笑起来,“我有点困惑,你把我当你儿子,还是当小狗?”
隋良野道:“你要是狗就好了。”
谢迈凛转头吻吻隋良野的手腕,然后将他的手臂摘下来,放回他身侧,隔开一步的距离。
隋希仁在外喝酒回来时,正碰见韦训韦诫兄弟俩,交谈片刻,说刚陪谢迈凛替隋良野办事回来。隋希仁听罢心中觉得奇怪,再想起隋良野前些时候把李道林打走,又疑心是不是隋良野觉察出了什么,一来二去,想去看看隋良野今夜是不是这个时辰还醒着。
他绕去隋良野的院子,临近时便听见交谈声,正是月明星耀,他来到园口朝里一看,就看见隋良野和谢迈凛在树下不清不楚地勾搭着,这会儿声音也小了,反倒听不真切,但一对情人暧昧,光波流转,暗流涌动,连隋希仁都瞧得出,但他的视线主要还是望向隋良野,从没见过隋良野这样看外人,对一个姘头而已,隋良野的姘头还少吗,来来去去终成踏脚石,情深意切四个字怎么可能时隔这许多年在隋良野的眼里出现,如果一个人当年愿爱意浓郁要死要活,转头重新再爱再恋,岂不是背信弃义、无情无耻的叛徒。况且,私情以外,隋良野更是在大事上翻了脸,李道林回阳都时就曾对隋希仁讲,看来隋良野是打算跟他们一拍两散了。现在看来,隋良野有了谢迈凛这个工具,就要把过去种种一并抛弃,好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怎么对得起出生入死的春禾角,如今当官当得人性都没了,要将自己洗成出水芙蓉,什么春风馆的过往,什么春禾角的老大,都不算数了,过去的人和事一并埋葬,永不再提,好让咱们隋大人步步高升,加官进爵……
隋希仁越想越乱,越乱越恶心,抬脚踢飞地上的石子,那石子倏地一声穿进树中,打穿树干,停在树中。
院中的人朝外看,隋希仁慢吞吞走出,现身在庭院门,面色阴郁,挤出个笑,在桃花圆门的正中间,树影在他身后摇晃,好像副诡丽的画。
隋良野问:“找我?”
隋希仁道:“路过。”
说罢定定地依次扫过隋良野和谢迈凛的脸,看隋良野的肩膀紧挨着谢迈凛的手臂,隋良野面色平静,谢迈凛笑了下。
隋希仁非常讨厌谢迈凛笑。
隋希仁没有留下的理由,没有交谈的借口,胸中又是怒意层叠,转身便要走。
这边谢迈凛对隋良野道:“那我也先走了,事情搞定了,信我明天去拿。”
而后也走出院子。
隋希仁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谢迈凛跟过来,停下来盯着他,“你想怎么样?”
“简单直接,”
谢迈凛来到他身边,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隋希仁侧过肩膀,但谢迈凛的手还是落在他手臂上,“我有事找你商量。”
隋希仁警惕起来,“什么?”
谢迈凛道:“我给你的山风盟,我要用他们办点事。”
隋希仁一听,愣了愣,反倒笑起来,“你要用?”
“对。”
谢迈凛收起笑容,严肃道,“有重要的事需要他们去办。”
隋希仁靠在墙上,抱起手臂,“先得搞清楚,山风盟是谁的。”
谢迈凛哼笑一声,“放心,既然给了你,我就没打算要回来。”
“我不喜欢你一口一个‘给我’,好像我受了你的恩惠。”
隋希仁挑挑眉毛,“你给我的是一块玉佩,一个残破的山风盟,一群六神无主的人,现在的山风盟已经和那时大不一样,人也不同,组织也不同。另外你要用,你要怎么用呢?当年在你手中,你虽然是名义上的领,但你不可能面面俱到地负责他们,所以你用玉佩做信物,让你弟弟做代言人,你以为现在他们还是靠一块玉佩就能调动的一群人吗?这哪能长久,现在山风盟已经不认那块玉佩了,领就是号施令的人,用不着玉佩。”
谢迈凛笑着看他,“你还真是除了正路不走,走邪路顺顺当当啊,谁说你脑子不好使,我看你脑子挺够用的。”
隋希仁歪歪脑袋,没做回答。
“你不只用山风盟吧,春禾角你也一并管着,架空了你哥哥。你怎么说服李道林入伙的,他这人看着挺忠诚的。”
谢迈凛道,“然后你让李道林在阳都对接,以免引起你哥怀疑。你们做的活和隋良野在的时候不一样,你们没有下限,希仁弟弟,你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吧。”
隋希仁道:“你要怎么样,向他告状?”
“其实这事也跟你哥有关系,我借人也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