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了半晌,还不见动,原来是那两人又吵起嘴来。
一个道你不跟我走,你还有哪里可以去。
一个道哪里都好,天地间流浪。
你相信我,我郑丘冉誓一定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点伤害。
洪三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抿着嘴说不出话。
隋希仁有意劝和,便道,“那就让郑丘冉娶了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本以为洪三妹要信这誓约,但洪三妹只是转过头看隋希仁,“我手足兄弟尚且要我命,结夫妻又有几分可靠?”
她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只是如此讲来,天下情还有可信的吗。
郑丘冉定定地望着她,对她道:“我郑丘冉誓,无论生死,却不伤害你,我郑丘冉做人死心塌地,哪怕你我分道扬镳,反目成仇,我誓,一定不伤害你。”
却不要问如何分道扬镳,反目成仇,或许永不会有这一天,但同党相护固然容易,敌者有界确实难得,洪三妹看着他,咬着嘴唇,要下决定。陡然间,一对年轻人便有了生死同命相依为靠的前程,对她尤其是。
隋希仁该催,但看着她想起幼时的自己,交付给另一个人,定下不成文的相守契约,都在某天某处某瞬间,实在是忠贞盟约。只可惜总有人要先打破。隋希仁知道她会怎么选,自己那时也是完全倚靠在隋良野身边。
她点头,忽然如释重负笑了,郑丘冉一把抱住她,风势愈大,他们俩相依在风中站定,隋希仁拉过他,“快走。”
鸳鸯一匹马,他一匹马,在起风时朝陆河马不停蹄地奔去。
风大起来时,隋良野和谢迈凛已经到了山脚。
自打抓了崔蕃,此地封了一个多月,后来没有现任何新物,渐渐地也就松了管,如今他们站在入山口,看管的衙役正在打盹。
隋良野也没叫醒他,径直朝山上去,谢迈凛倒是关心起来,“你说山上的那两个和尚怎么吃饭?”
“下山了。”
隋良野道,“在押司审了几天,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就放出去了。”
这下谢迈凛便明白了此趟的目的,“要去庙里吗?”
“对。”
他们越过官府插下的短木,小心地避开告示牌,路口的短木插得尤其密集,一眼望过去好像密密麻麻的断碑,树影中更显得阴森森,风穿过树林似乎势头也并未减小,可见今夜风有多厉害,隋良野抬头看树顶,偌大的树冠被风吹得齐朝一边倒,谦卑地好像低着头任由凶风在脖子上踏,想来夜半可能有雨,便加快了步伐。
谢迈凛悠哉地跟在他身边,长腿一迈几步便赶了上来,不管是多事的夜还是暴烈的风,对他来说都事不关己,于是闲庭信步,打量了一眼心事重重的隋良野,噗嗤笑出来。
隋良野本还在想事,听见谢迈凛笑,转过头瞧他,“怎么?”
“做大人就要操大人心,你看着忧国忧民的。”
隋良野轻轻摇了头,“我没在想国也没在想民。”
谢迈凛好奇道:“那你在想什么?”
说罢一顿,环视周围,捂住自己衣口,“难道你费尽周折就是要带我来这里重温旧梦?天啊,商纣王都没有你这么好逸恶劳。”
隋良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真羡慕你每天什么正事也不想,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淫欲。”
谢迈凛点头道:“温饱思淫欲,我没有你那么多事要操心。”
说着赶上几步,撞了撞隋良野的肩,“所以,去庙里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