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丘噌地站起身,“我看你是油盐不进了。”
马走西头也不抬,倒酒吃菜,“活一天算一天,总之停不下来。”
“你要解脱,去死也可以。”
马走西一字一句,“不,我不去,你们要是觉得我是噩梦,那你们可以醒来,你们非要睡,就别管梦里有恶鬼。”
曹丘摇头,“你没救了。”
说罢迈步走出牢房。
原以为控制住了马走西,事态也会随之停止,但事情的展远比曹丘想象得严峻,参将拿着一沓薄册仍在他面前时,他还以为这是什么私房禁书,看着小小的一本,他拿起翻了翻,脸色都变了。
曹丘抬起头,“这完全就是造谣,什么叫借厦钨人生子,乱七八糟,没有道理啊。”
参将连脾气都没有余力,坐下来摇头,“马走西写的东西,早就传得千奇百怪了。兄弟,我以为能放心交给你……”
“我已经抓了马走西,他动不了,观察团他也见不到。”
“你在军队久了,有些事你还是不懂,我给你讲一讲。”
参将坐直,手臂搭在桌上,靠近了点他,“你知道为什么宋之桥‘动’这一场仗虽然朝廷没有明讲,但人人都这么快知道吗?同理包括九红姐的这些秘事。靠口口相传吗?”
曹丘低头看看手里的书,又看向参将,“你的意思是……”
“阳都可是印刷中心,多少有影响力的喉舌,这样铺天盖地的势头下,白的也能成几天黑的。你是军队的,军队有个吹号角的是吧,他一吹所有人都进攻。马走西做的就是这种事,他自己杀人了吗,也未必杀了多少,可是他如果鼓着劲吹,士兵冲得就猛,对吧。马走西本人或许已经关在牢房了,但他写过的那些东西,还在传播。另外有件事情你还不了解,他在狱中不是咬了自己手腕吗,你好心,找医师给他治,你知道吗,那位医师,是观察团的人。”
曹丘愣了一下。
参将叹气,“兄弟,我这次来其实没带多少人,身边这几位原先都是皇帝身边信得过的都雁卫中的精英,不要说马走西的这些小算盘,就是阳都高官间的勾当他们也能查得一清二楚。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你未必知道,但马走西已经失控了,一个人如果下定了决心,对他善良只会被他利用。但这里终究是你的地盘,我以前不方便过问,现在也一样,我只能应劝尽劝,具体怎么办,我相信你一定心中有数。我说这些话是真心的,你好自为之吧。”
曹丘笑了一下,送参将出门,返回来琢磨他说的这些话,忽然觉得很熟悉,不禁笑起来。
天下人各自打算盘,到底对错几何呢。
他返回房间独自坐着,盯着这本小册子愣,许多假话,但也有真话,话传远了总是难免,非黑即白,如果依这本册子,谢迈凛完全就是恶鬼,我们所有人都该下地狱去给厦钨人陪葬。
曹丘看着看着觉得好笑,厦钨人哪有那么无辜,当年他表弟也是厦钨人杀的。他又想到观察团那副嘴脸,但又想到九红姐的父母,但又想到王江,最后想到马走西。
也挺好,马走西总算是选定了一边。
他撑着额头,感觉天旋地转。
王江敲门,轻手轻脚地进来,关上门,来到他面前,“老大,你找我?”
曹丘放下手,“那个女的尸体埋了没有。”
王江沉默。
“这么久了,都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