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转头,他就知道是谢迈凛。
谢迈凛堂而皇之地闯进他的房间,走到他的床边,散出一种不知何处招惹来的脂粉香气,低头看他。隋良野没有睁眼,装作入睡,但浑身肌肉绷紧,他得承认,谢迈凛的脉他从来也没有摸准过,只是因为野兽形态安详,不代表它们不伤人,比如谢迈凛凭什么能就这么进来,最糟糕的是,谢迈凛就算这样进来,又能有什么代价?一切都得靠隋良野自己,来与狼共舞。
谢迈凛自然不会想这些,他意识不到这些。他在隋良野床边坐下,两臂一左一右撑在隋良野头边,低头看他,谢迈凛的带垂下一缕,落在隋良野的脖颈。
“你脾气够大的啊。”
隋良野仍旧没有醒,房外廊道的烛光照亮门口三两步距离,窗外月亮吹进一阵风,烛影晃动。
“你看,我也许是使了点手段没错,但是有来有回,查金水也参了我一状,也算平手。”
隋良野慢慢睁开眼,跟他对视,“查金水不是我的人,参你也不是我安排的。”
“樊景宁做的事,不也一样。”
“不一样。”
隋良野道,“我不是任何派系的人,你要为我做事,就是为我,你跟我作对,也只是跟我,就算派系林立,斗争复杂,也跟我没有关系。”
“喔,原来你野心这么大,攀樊景宁这根枝也不愿意吗。”
隋良野故意道:“攀枝不攀枝,太复杂,我听不懂。”
谢迈凛看着他,沉默片刻,才道:“那你说,要跟你扯平,我为你做点什么?”
“段元是你的朋友?”
“对。”
“他在江浙一带力量如何?”
“算得上有用。他舅舅原来是浙江盐道的,黑白都很有门路,后来抬举他兄弟做了淮安知府;他小舅子在朝廷巡检司做事,督察江浙一带。”
“既如此,也该引荐我见见。”
谢迈凛笑笑,“好啊,他这样做游说的,最喜欢见当红的官,你们俩现下才是一拍即合。”
正事谈完了,谢迈凛便要得寸进尺,“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如果打了你一鞭子,也会给你一颗糖。”
隋良野十分抵触这样如同驯服的话,又不是在意乱情迷时那样,谁给谁做狗都无所谓,现在压在头顶说这些,摆明了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说白了还是不忌惮。
于是他道:“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这就赶我走?”
隋良野伸手拉住谢迈凛垂在他身上的带,一点点缠绕在食指上,掀起眼看他,“不走也可以,反正夜长,你来继续装我喜欢的样子。”
谢迈凛笑问道:“你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