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井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楚成坐下来,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动作扯了一下,疼得他嘴角抽了抽。
今井看见了。
“伤口还没好?”
“回太君,没好利索。”
陈楚成老老实实地回答,“大夫说再换几次药就行。”
今井点了点头,忽然问:“那天在十里坡,你冲上去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陈楚成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他早就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回太君,属下冲上去的时候,土八路已经炸了头车,正往车厢那边冲。”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属下开了几枪,打中了一个,但那个人滚进草丛里,不知道死活,后来,属下就被打中了。”
“打中你的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
陈楚成摇头,“当时太乱,属下只顾着往前冲,等被打中倒下去,再抬头看,那个人已经跑了。”
今井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刀,在他脸上来回刮。
陈楚成没有躲。
他知道,这时候哪怕眼珠子转一下,都可能被抓住把柄。
他就像一块石头,坐在那儿,任今井看。
过了很久,久到陈楚成以为今井不会再说话了,今井忽然开口:“那天,有人看见你在草丛里,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
陈楚成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看见了。
是谁?
“那个人是谁?”
今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陈楚成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说不知道?不行,那是撒谎。
说认识?更不行,那是找死。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跟人说话?太君,属下那天在草丛里只躺了一会儿,就被抬上担架了,没跟人说过话啊。”
今井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陈楚成,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陈楚成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出汗。
但他不敢擦,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
他只是坐在那儿,让今井看。
又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都暗了一分。
今井终于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
“行了,你回去吧。”
他说,“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