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丢失后的第三天,德清县城宪兵司令部的气氛像一口扣着的锅,闷得人喘不过气。
陈楚成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站在值房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日本兵一个个脸色铁青,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这两天,今井没找他。
这本身就不正常。
按常理,一个“护药有功”
的人,就算不升官,也该被叫去勉励几句。
可今井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传了句话:“陈桑受伤了,好好养着,不用当值。”
养着。
陈楚成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疼还是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
“老陈。”
身后传来声音,陈楚成回头,是李班长。
李班长叼着烟,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胳膊上停了停,又移开:“伤咋样了?”
“没事,擦破点皮。”
陈楚成笑了笑,“李班长找我有事?”
李班长吐了口烟,压低声音:“听说没?昨天夜里,山崎小队长被今井叫去问了半宿的话。”
陈楚成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山崎?他不是负责押运的吗?”
“对啊,就是他。”
李班长左右看看,凑近了些,“有人跟今井告密,说药品被劫那天,山崎的人里头,有人不对劲。”
陈楚成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劲”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
“谁告的密?”
“不知道。”
李班长摇头,“但今井那个人,你也知道,疑心重,谁都不信,这一查,指不定查出什么事来。”
他说完,拍了拍陈楚成的肩,转身走了。
陈楚成站在原地,胳膊上的伤口忽然疼得更厉害了。
不对劲。
谁不对劲?
是他吗?
那天他趴在草丛里,马小健那一枪打过来时,有没有人看见?
他滚进草丛的动作,有没有太利落?
他躺在地上时,眼睛有没有往林子里瞟?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爬得到处都是,怎么赶都赶不走。
下午,陈楚成被叫去了今井的办公室。
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见今井。
办公室不大,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今井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脸上看不出表情。
“陈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