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袋撕开。
白色的粉末在黑暗的水中无声弥漫,像雪,像骨灰,像某种古老的祭奠。
他浮出水面时,探照灯恰好扫过对岸。
没人发现。
五号闸口,王小虎几乎同时完成。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咧开嘴无声地笑,露出两排白牙。
盐比子弹沉,但沉得有劲。
二号泵站。
马小健蹲在泵房阴影里,盯着那个值夜的伪军。
陈楚成的情报说,此人姓郭,皖北人,家里老娘病重,这个月的饷钱被克扣了大半,正愁着没门路。
马小健没有惊动他。
他只是把那只盐袋稳稳沉入泵站进水口下方的回流区,然后在泵房的窗台上留下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够抓三服药的钱。
布包上压了块石头,石头下压了张纸条,只有两个字:“尽孝。”
他转身没入夜色。
身后的泵房里,姓郭的伪军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推窗探头,只看见空荡荡的夜色和窗台上那只突兀的布包。
他打开布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了窗,什么也没说。
寅时五刻,石云天五人回到预定集结点。
浑身湿透,盐渍在衣襟上结成白色的霜。
曹书昂等在那里,递过干衣服和一壶热水,什么都没问。
石云天接过水壶,没有喝。
“政委,”
他忽然开口,“纪恒暴露了。”
曹书昂的眉头皱起,但没有追问。
“今井提前转运物资,是试探。”
石云天站起身,“纪恒传出了情报,今井就拿到了证据。”
夜风穿过荒草丛,发出沙沙的轻响。
“但他现在还没动纪恒。”
石云天望向德清县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以为计划成功,等我放松警惕,等我……”
他顿了顿,“等我去救纪恒。”
马小健放下擦拭青虹剑的布,抬头:“这是个圈套。”
“是。”
石云天转过身,“但也是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那是纪恒上一轮情报里夹带的东西,司令部的备用电闸位置图,手绘,歪歪扭扭,却在关键处用红圈标得清清楚楚。
“今井以为纪恒只是一颗棋子,用来钓我们的饵。”
石云天的声音很轻,“他不知道,这颗棋子早就学会了反将一军。”
他指向图纸上的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