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这种穷散修,冲得太快反而扎眼。
他在城外驿道边停下,用三块上品灵石搭上一辆破兽车,这个时候包团出行进,反而更加安全。
车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赶着两头瘦鳞马,嘴里骂骂咧咧,说三块灵石只到东陵外十里,进山另算。
顾平点头,坐在车尾。
车上已经挤满了赶命的人。
靠里的两个散修一看就是老油条,眼皮耷着,手始终压在储物袋上。
几个青袍年轻人挤在车壁边,脸上还带着第一次抢机缘的兴奋。
先前那个瘦小少年抱刀坐在车板边缘,膝盖抵着车辕,兽车一颠,整个人就往外滑半寸,好在是被驼背老修一把拽回来。
抱剑女修看了顾平一眼。
她身段高挑,暗蓝旧裙束出一截纤细腰线,腰背很直。
脸侧有一道浅剑伤压住清丽眉眼,白皙的虎口有厚茧。
练手的?
她把剑始终横在膝上,车身怎么颠,剑鞘都没离开她手边。
“道友也去东陵石殿?”
她问,似乎是看出来了顾平不一般,或者是纯粹想要蹦老头。
顾平的嗓音仍是莫问的沙哑:“看命吧,谁也不敢说一定能到。”
车上一个炼虚散修笑了:“这年头,看命的人多,送命的人更多。”
另一个炼虚散修靠在车壁上,抬眼扫过顾平那把铁剑:“兄弟,你这剑也太寒酸了。东陵石殿里随便捡一把断兵,都比你这把强。”
顾平拍了拍剑鞘:“用顺手了。”
几人笑了一阵,都是底层修士,很快又被远处仙光吸住目光。
兽车冲上驿道,车轮压过裂开的青石,颠得人骨头酸。
路边不断有遁光过去,也不断有人从半空摔下来。
有一艘小法舟刚升空十几丈,便被地脉气浪掀翻,舟底阵纹炸开,三名修士滚落到泥地里,爬起来满脸都是血。
“还飞?”
车主抬头吐了一口唾沫,“东陵地脉刚醒,天上比地上更乱。坐车慢,能活。”
那抱剑女修低声道:“老车夫懂行。”
驼背老修咧嘴笑了一下:“懂行的人赚活人的钱,赌命的人赚死人的钱。”
少年听得脸色一白,抱刀的手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