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火,直接扔进天阙城。
有隐世宗门从延展出来的大山门里走出。
水镜里,一座封在云雾里的石门裂开,灰衣长老踏着虚空阶梯下山,身后年轻弟子腰间新剑还带着封印冷霜。
最前面那少年脸色白,手指却一直按着剑柄,神情喜悦。
有古族车驾撕开云层。
车前八面黑旗猎猎作响,旗角落满封存千年的尘土。
车里伸出一只苍白手掌,只掀开帘子一线,街上几个低阶修士隔着水镜看见那只手,竟下意识低头。
也有穷散修跪在街边,用传讯玉符给家里讯。
他声音抖,说自己要去抢仙光,若三日不归,院里那口灵米缸归小弟,床底那半枚破灵晶给老娘买药。
大世落下来时,贵人看见仙缘,穷人看见命。
顾平站在门口,看着水镜上不断跳出的地点。他袖中那枚青铜令牌安静得很,像早已等着这一夜。
石殿试炼对他来说,已不用再争一枚资格,他和他的道侣们都拿到了高悬天上那座青铜仙殿的青铜仙令。
他不想去凑热闹,但是中州的天骄们会去,苍梧一脉的人会去。
炼虚会去,渡劫会去,护道客卿会去,那些平日藏在别院、外仓、祖地支脉里的苍梧修士。
都会被仙光、古药、石殿试炼和青铜仙殿的传言逼出来。
机缘开得越大,人就越藏不住。
他本该往外仓方向走。
脚尖刚转向南市水渠,袖中灵犀玉符再次一热。
苏晚棠的暗红字迹一行接一行浮出,比先前更急。
原定外仓七人,换灯取消,已去追逐仙光,改道东陵裂山。
苍梧旁支墨祈,渡劫境中期,率外仓供奉十五人出城。
目标,东陵石殿。
顾平看完,掌心把玉符轻轻扣住。
四周全是奔向城门的人。
飞剑、法舟、兽车、遁光挤成乱流,骂声和喊价声混在一起。
有人当街卖命,说愿给人当三日探路卒,只换一枚进石殿外围的护身符;
也有人抱着刚买的棺材板往城外跑,说机缘当前,死了也得死在仙光里。
一个穷散修剑客混在人潮里,斗笠压低,铁剑贴着腿侧。
旁边挤过来一名炼虚修士,肩膀撞了他一下,只皱眉看了看他那身旧袍,便嫌晦气般移开眼。
夜风从城外吹来,带着新翻泥土、裂石粉尘和仙光灼出的清苦气。
顾平抬眼看向东陵方向。
石殿是机缘
从今夜起,也是猎场。
东城门前,地面还在轻轻起伏。
这种起伏很奇怪。
寻常地震会横冲直撞,把街面震得乱跳;眼下这股劲从极深处慢慢拱起,像一条老龙在天阙城外翻身,脊背一寸寸顶开泥土,城墙根下的青砖跟着裂出细缝。
守门甲士站在城楼下,手里的长戟撞得叮当乱响。
他刚想喝止人群,一口尘土便灌进喉咙里。
下一息,城外仙光喷涌过来,照得他甲片缝里的灰尘都成了金色。
他咳得弯下腰,再抬头,眼前已经全是往外挤的人。
“让开!”
有人扯着嗓子说东陵裂山先开,折叠空间里已经露了古阶,再慢连外围都挤不进去,
有人举着灵石往飞兽车前挤:“我出三百灵石,谁带我一程?”
“滚!这时候还谈灵石?仙光照过的墙皮都值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