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天阙城茶楼的女人堆里极有名。
炼虚境巅峰的修为没人在意,但他那张脸,每一根眉毛都像用墨笔描出来的。
每一根眉毛都像用墨笔描出来的,炼虚境巅峰的修为反倒没人在意。
“顾平,铁门墨是粗人,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但你砸了我苍梧家的大门,打伤我苍梧家的战将,踏进我苍梧家的前院……”
他把腰间那把从未沾过血的短剑拔出来,剑尖指着顾平的方向,剑柄上的碧玉在晨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绿光,“是不是以为,中州也是你南域的……”
他没有说完。
顾平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前踏了一步。
只踏了一步。
没有任何灵力释放,没有任何招式起手,没有任何杀意外放。
他只是把混沌圣体在体内运转的度从“常态”
提到了一档。
但这一步落下的时候,他体内数百道混沌道纹同时往外散出一层极淡的法则震颤。
这层震颤来自混沌道纹自动运转时大道本身对物质世界的共振。
脚下的青石板、前院的花岗岩假山、正堂回廊上的铜铃、五十多个人手里的长剑,所有物质在同一时刻被法则震颤扫过,出了一声极低极沉的齐鸣。
混沌共鸣。
长剑上的淡青色剑芒同时熄了一瞬。
混沌道纹的法则震颤扫过剑身时,剑上那层苍梧剑诀道纹与混沌道纹产生了法则相击。
苍梧剑诀的道纹在更高级的混沌道则面前被短暂压制。
炼虚境的灵力驱动不了连渡劫巅峰都抵不住的混沌法则,哪怕顾平根本没在出手,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道纹自由运转。
苍梧越手里的短剑忽然变得很沉。
剑还是那把剑,但他的手腕在抖。
混沌共鸣扫过手腕的瞬间,他体内的炼虚境灵力产生了本能畏缩。
自收缩、内敛、蜷进丹田深处,完全不受他意识控制。
一个剑客的手腕在抖,剑尖就在空中晃了一圈,在水镜上看得清清楚楚。
苍梧小公子还没被碰到一片衣角,自己先抖了手。
顾平没有看他。
这样的废物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目光越过他,越过五十多个脸色白不敢动弹的苍梧嫡系,落在正堂台阶上那三个白须族老身上。
三个族老修为都在渡劫境,但在混沌共鸣扫过的时候,三个人按住腰间玉符的手同时僵了一下。
他们离苍梧越只有几丈远,感知比炼虚境的后辈敏锐得多。
他们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刚才扫过自己身体的是道。
混沌道则,比苍梧传承更古老、更纯净、更接近天地本源,扫过的瞬间他们修炼了上千年的苍梧道则在体内自低伏了一瞬。
“铁券是仙朝给的。”
顾平开口,声音不高,语调平静,“不是给我顾平的。你们用仙朝的铁券护身,用苍梧的私库调旧印,用圣人的心头血炼杀阵,当街把萧璃锁在珍宝楼门前,哪一条,是铁券上写的。”
没有人回答。
三个族老嘴唇抖,胡须在晨风里乱晃。
他们修行了上千年,第一次在自家庭院里被一个年轻人的道则压住了声音。
道心在混沌道则面前自抗拒谎言。
这种情况下说假话,会被自己的道心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