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认识他的人都叫他“铁门墨”
。
姓墨,苍梧嫡系血脉。
铁门墨远远看见顾平从长街那头走过来。
水镜看了整整一夜,这张脸他认得。
但这个距离还不够近。
化神以下修士在这个距离已经会被他身上那层渡劫巅峰的灵压逼得膝盖软,可顾平的步子没有变。
每一步落地时靴底的青石上没有灵压对抗的痕迹,也没有被压制的迹象。
铁门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瞬。
这人要么无视他的灵压,要么根本没感觉到。
两种情况都不好对付,后一种更不好对付。
他把重剑从青石缝里拔出来。
剑尖离开石面的瞬间,剑身上那层淡青剑气光晕骤然暴涨三丈。
剑气冲开长街上的晨风,把对面茶楼三楼的窗户震得啪地全部关上。街面上被剑尖杵过的青石缝里残留的剑气还在嗤嗤作响,石缝边缘被染上了一层淡青色。
“顾平。”
铁门墨的声音带着渡劫境修士把灵力灌入胸腔之后自然出的共振。
每个字从喉咙里滚动出来的时候,街面上的浮尘都被震得微微跳了一下。
“家主说了,今日不见客。要闹事,回你东域闹。苍梧行馆的大门,从没给中州之外的任何杂毛开过。”
他说“杂毛”
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露出嘴唇内侧一小片因为常年吸噬灵矿粉尘而变成淡青色的牙龈。
顾平停步。
两个人隔着一扇大门、一道圣级禁制、十二丈长街。
晨光从两人之间的上空斜斜打下来,把长街切成一明一暗两半。
铁门墨站在暗的那一半,战甲上的暗金阵线在阴影里微微光;顾平站在明的那一半,黑袍下摆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苍梧一脉,护印房调旧印,车马监押暗漆,十二辆赔罪车嫁祸,锁血阵杀萧璃。”
顾平的声音很平,每一个字都不带怒意,只是在陈述,“七件证据都在我手里。
萧璃的仙朝明印也照出了你苍梧私库的偏纹。
我来问你苍梧一脉一句话,这些,是不是你们做的。”
这段话不长。
从开口到落音不到二十息。
顾平说完之后没有动,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袖口被晨风吹得贴在手腕上。
铁门墨听完之后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起来。
嘴角扯开的弧度带着被逗笑的意味。
牙龈上的淡青色全露了出来。
他把重剑往地上一顿,剑尖再次插入青石缝中,剑身上那层淡青剑气沿着地面往外扩散,把街面上的碎石震得像筛子里的豆子一样跳起来。
“证据?仙朝明印?锁血阵?你说这些……”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底落地时青石板被渡劫巅峰的灵压踩下去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在苍梧行馆门口,没有一个字是真的。你要进这扇门,先过我这关。你过得了,门自己开。你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