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尽头的晨雾被金色光芒切开,一列仙朝金甲卫踏雾而来,甲片摩擦声整齐得像刀背刮过铁砧。
队伍前方,一辆金色云辇停在光幕外。
云辇上站着一名金甲老者,眉骨高耸,目光如鹰。
他先看了一眼被顾平抱在怀里的萧璃,又看见被钉在阵盘旁的青袍男子,脸色瞬间阴沉。
“顾平。”
他的声音穿过阵光,压向整条长街。
“放开萧璃殿下,撤去珍宝楼封阵,停止审问仙朝之人。”
顾平没有动。
萧璃在他怀里轻轻咳了一声,唇边又渗出一点血,被他用指腹擦去。
金甲老者眸光一冷。
“萧璃殿下在你身边遇刺,你还敢扣押仙朝使团残部。今日之事,你要给仙朝一个交代。”
长街上,刚刚被证据压下去的气氛又被这句话挑了起来。
仙朝来了,问罪也来了。
顾平低头看了看萧璃,确认她命火仍稳,才抬眼望向光幕外。
“交代?”
顾平声音很轻,“进来拿。”
金甲老者站在光幕外,脸色阴沉如铁。
他身后的仙朝金甲卫列成两排,甲片上还带着天阙城东南行馆外的晨露。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军府制式长刀,刀柄刻着仙朝云纹,刀鞘边缘有细密血痕,显然早过血场。
珍宝楼长街内,水镜仍在照。
第九辆赔罪车的残骸还在冒烟,黑色阵盘立在血水里。
青袍男子被混沌锁链钉在阵盘旁,琵琶骨处血流不止,脸色灰白,连抬头看金甲老者的勇气都没有。
顾平抱着萧璃站在台阶上。
她已经昏过去,脸色依旧很白,指尖被天鼠封禁压着一层银灰光纹。
腕骨处黑红锁纹暂时退到皮肤下,偶尔鼓起一点,又被顾平掌心的阴阳本源压回去。
金甲老者目光落在萧璃脸上,那一瞬,眼底先闪过急色。
心疼反倒来得很慢。
顾平看见了,夏元贞也看见了。
苏晚棠手中的玉算盘轻轻一响,珍宝楼账房们把十二辆赔罪车拆出的拓纹玉简分成三列,整齐铺在青石台阶前。
左边是车轴暗漆,中间是押车时辰,右边是血玉粉和火漆拓片。
苏晚棠站在水镜下方,浅青长裙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圆场,只抬手一点,让三面最大的水镜同时转向证据。
金甲老者声音更冷:“顾平,本将让你放开萧璃殿下。”
顾平低头看了看萧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