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外库连灵脉矿契都拿出来了,顾平总该收手吧?”
“收手?玄槐坡死了多少真王?”
“可人家都跪到门口了。再杀,未免太狠。”
苏晚棠站在顾平身后,听得眼底冷。
夏元贞却轻轻笑了一声。
“这戏排得真齐。”
顾平没有看那些灵石箱,也没有看矿契。
他的视线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跪在前面的人哭得恳切,磕得用力,袖口却干净得过分,没有灵砂纹,没有账火斑,没有常年握笔批契留下的指节微弯。
真正常年碰账册、点灵石、验契印的人,指腹会被灵砂磨出极细的纹,掌心也会留有账火烘烤后的浅痕,虎口因为反复开合储物匣而磨出一层薄茧。
即便修仙者面对灵物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些跪着的人,手上只有养尊处优留下的细腻皮肤。
他们身后,那几个负责扶车的车夫倒是一直低着头。
手背粗糙,虎口带茧,袖底偶尔露出一点被账火熏过的灰斑。
账房里长年守着丹炉烘契印的人,手指缝里才会有那种洗不掉的焦痕。
顾平看见了。
苏晚棠也看见了。
她眼底冷意更深:来请罪的人不是做账的,真正的账房被按在后头当苦力。
她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动,珍宝楼二层的几名暗卫无声散开,封住长街两端。
顾平开口。
“车留下。”
跪在最前面的灰袍老者脸上一喜。
下一句话落下,他脸上的喜色僵住。
“送车的人,扶车的人,念罪的人,跪在车前的人,全留下。”
长街瞬间一静。
灰袍老者嘴唇动了动,“顾圣子,我们已经诚心请罪……”
“诚心?”
顾平看向他,“那就别急着走。”
老者喉结滚动,没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