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盯着她。
萧璃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细微的情绪,像紧绷许久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你昨夜差点死在玄槐坡。”
她低声道,“我也想做点事。”
顾平没有再劝。
他抬手在她腕前一寸停住。
混沌道纹从指尖溢出,极细的黑白光线隔空没入她袖底,贴在她腕骨上绕了一圈,像一只无声扣住命门的护符。
萧璃低头看了一眼。
隔着衣料,那道纹路微微烫。
“若有不对,收手。”
“嗯。”
顾平转身向外走。
珍宝楼正门打开时,长街上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瞬间低了下去。
湿冷晨雾还没散尽,十二辆赔罪车停在雾里,车轮压进青石缝中,留下两道黑的水痕。
车前跪着的人齐齐俯,额头贴在地上。街两侧的人群往后退了半步,屋檐上的修士也收住了笑声。
顾平一步跨出门槛。
黑袍落在风里,袖口没有半点血迹。
可他走出来的那一刻,跪在最前面的灰袍老者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那是玄霄宗外库的管事。
昨日清算令传到玄霄宗外库时,外库三位长老连夜撤走,留下他带着账册和矿契来天阙城请罪。
此刻他抬起头,脸上堆出一点干涩笑意,声音却颤。
“顾圣子,玄霄外库受奸人蒙蔽,错接玄槐坡账目。
外库愿交出两条灵脉矿契,另有三名账房在此,任凭圣子处置。”
他话音落下,身后三个账房砰砰磕头。
额头撞在青石上,很快见了血。
另一侧,天策府旧部的披甲修士也跪直身子,双手捧起一只兵器匣。
“天策府旧部自知有罪,愿献三箱圣兵碎料,交出与韩道真往来的所有传讯符。”
姬家旁支老妪、洛家外戚女管事、几个散修账头接连开口。
一句句请罪声在长街上传开。
此起彼伏。
这一刻,中州人看顾平的目光将彻底改变,刚开始来到中州的时候,顾平是逃进来的,现在中州级势力向他低头,跪拜。
水镜浮在半空,把他们低头认罪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响起压低的议论。
“这么多东西,够买一州小宗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