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贞已经把票据分成了三堆:“现成上品灵石票,三千九百六十万上品灵石。各家储物戒里的散灵石、灵晶、丹药和护身符,折价约一千二百万上品。圣兵碎料、大圣兵残核、阵旗和毒器若交给珍宝楼拆卖,保守能折八千万上品。”
她指尖轻轻点在那半截帝戈上。
半截帝戈还在冒暗金色残光,戈刃断口有帝纹扭动,像一条被斩断却仍想咬人的毒蛇。
“这件残缺帝兵,若拆成帝材卖,起码三亿上品往上。
但若是真卖出去,买家会把你手上青铜大鼎的底细往死里猜,青铜大鼎的到则还在上边有烙印。”
顾平看了一眼断戈:“不卖。”
苏晚棠在玉符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大圣兵残核可以卖给器道院,圣兵碎料可以分给天阙几家炼器商会。
断帝戈留在小世界里,我单独列养兵账。
墨家那边,也可先让墨尘递一份修兵估价。”
墨家二字一出,顾平想起了另一条旧约。
只是匆匆一闪而已。
桥上血水翻涌,城中另一处高楼里,有人也正看着南岭桥。
那是墨家墨尘。
他站在珍宝楼偏楼檐下,衣袖里还压着几张炼器契书。
东域时,他曾在顾平面前低头认怂,随后又替墨家接下神光镜和大圣兵炼制的合作。
那时他心里打的算盘很清楚,只要攀住顾平,墨家便能从星辰髓、清心玉、幻海晶砂这些顶级材料里吃到一口肥肉。
可天阙拍卖会开场后,顾平成批卖圣器,又把圣兵材料当流水一样抛出去。
墨尘原本以为,墨家那点炼器合作多半要被珍宝楼、器道院和中州大宗挤没了。
直到南岭桥这一夜。
他亲耳听见圣兵、大圣兵被轰碎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寻常法宝断裂,更像铁山在夜里塌了。每一声响起,墨尘的眼皮都会跳一下,心里却忍不住热。
这声音可太动听了。
坏得好。
中州这些人手里的圣兵坏得越多,越要找人修。
大圣兵残核越碎,越要请炼器世家重新熔炉。
顾平卖出去的圣器,顾平自己又亲手打碎,最后绕一圈,还是会变成炼器生意。
墨尘喉结动了动,眼睛死死盯着水镜里那一地碎兵。
若能继续跟顾平合作,哪怕只从他手里拿到一小批圣兵碎料、星辰髓边角、幻海晶砂和天光神石粉末,墨家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原本以为路断了。
如今中州的圣兵正在迅毁坏,这条路又亮了。
南岭桥外。
顾平把断帝戈收入小世界,百王阵雾随之合拢。
葬神渊行走被黑白法链拖在后方,阴阳教八名真王身上都带着伤,却一个也没退。
补天教护道人站在断车旁,朝顾平深深一礼:“顾圣子,朱果主车已经回讯,他们不会再靠近南岭桥。”
“让他们走吧。”
顾平道:“我清我的账,不抢他们的朱果,我和补天教没有什么新仇旧怨,也希望补天教也像今日一样,以后都不要与我为敌。”
他说完,转身看向玄槐坡方向。
那里又响了一声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