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桥上的血味还在往城里飘。
断帝戈插在河心,半截戈刃被滚水煮得红。
桥边那些碎掉的圣兵、大圣兵堆在泥里,像一地被人踩烂的铁骨头。
几个渡劫修士还没断气,手指抠着桥缝往外爬,爬出两寸,又被阴阳教真王一脚踩回去。
顾平没有急着离开。
刚才那一场杀劫太快,快到城中水镜还没看清阵雾里生了什么,三十六位真王、数百渡劫炼虚、七八件大圣兵和一件残缺帝戈就全都碎在了桥上。
可人死了,现场大战的气氛还在。
夏元贞蹲在暗金甲真王尸身旁,仔细的探查。
她没有碰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只用一柄小玉刀挑开暗金甲内衬,从贴肉处取出三枚薄如蝉翼的黑玉牌。
玉牌刚离体,便出轻微的滋滋声。
九玄天都收钱办事留下的暗纹被血泡开,纹路下方还有天策府军令火漆、玄霄宗外库印,以及一缕被故意磨掉的黑印残痕。
“一共三条线,好像是故意摆给我们看的一样,但事实上是,无论是谁也不会付出3o多位真王都死去去的代价,也就是说这群人真的是,背后站着三股不同的势力。。”
夏元贞抬起眼,夜风吹起她鬓边细,雨水落在她指尖,很快被玉算盘的灵光蒸干。
“第一条,是中州旧账。玄霄宗外库、天策府暗桩、姬家旁支退下来的护道人,都在这些储物戒里留了账。人未必是他们明面派来的,但灵石、阵旗、毒丹和逃命符,都是他们经手送出来的。”
她又挑开另一具真王尸身的袖口。
那人袖中藏着一枚小小的骨哨,骨哨上刻着玄霄宗真传弟子雷纹暗号,边缘被人用刀刮过,刮得很急,血槽里还塞着泥。
“第二条,是裂天台之后没清干净的中州暗渠。他们在南域被你清算得抬不起头,回到中州就把钱交给九玄天都,借黑市的刀来杀你。”
这九轩天都还真是不死心依旧想要派人来杀你。
她指尖一顿,玉刀落在暗金甲真王心口。
那里有一道很淡的黑痕,藏在甲片摩擦出的伤口底下。
若非刚才青铜大鼎震碎了他的护体真元,这道痕还不会露出来。
“第三条,仍然牵着脸上有黑印的人。”
顾平低头看着那道黑痕,眸色沉了沉。
阴阳教老者押着葬神渊行走走过来。
葬神渊行走肩骨、膝骨和眉心都被镇魂钉钉住,整个人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嘴唇青白,眼神却还残留着几分怨毒。
顾平看了他一眼:“你认得他们吗?”
葬神渊行走嘴角动了动。
阴阳教老者掌心黑白道气一压,镇魂钉往里进了半寸。
骨头被硬生生碾开的声音在桥上响起,葬神渊行走脖颈青筋暴起,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名字。
他说出的每个名字,都在中州有根。
有当初裂天台后被清算的玄霄宗、天策府、姬家旁支的余党,有仙朝使团中被顾平压过的暗线,有洛家、中州散修里走投无路的亡命徒,还有九玄天都临时召来的中州散真王。
这些人凑在一起,像一张被人重新缝起来的旧网。
顾平听完,笑了一下:“难怪这么急。这是害怕我一个个找上门去清算,在南域我已经告诫了他们,如今又来杀我……唉,中州还是平静太长时间了。”
他抬手。
阴阳教真王把一只只储物戒、一面面阵旗、断掉的大圣兵残核和帝戈碎刃全都送到桥头。
血水顺着戒指缝往下滴,有一只储物戒被帝威震裂,里面滚出成堆灵石票据,票据被雨水一泡,灵光却仍亮得刺眼。
苏晚棠的传讯玉符亮起。
她显然已经从珍宝楼暗哨那里看到了桥上战果,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夫君,如果有证据先别让雨淋。九玄天都暗市票据遇水会浮出二次印记,可顺着暗桩查一层。”
顾平看向夏元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