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罗天风的声音从阵外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顾平,你刚才说我们四个人不够你打,你说对了。所以我们不打了。我们杀。”
祝绯鸢的火袍老妪催动圣火虚影,火焰巨掌从半空压下。
裴照雪的十四柄剑同时刺出。
两名灰袍真王的封禁阵和战矛封死了所有退路。
顾平站在这一切的正中央。
曦月在他身后,太阴寒气已经铺到了三丈之外,可面对三名真王加十四柄剑阵加圣火虚影,她的霜意被一层层压回来。
夏元贞的赤凤剑拨得飞快,可封禁阵内的灵气流向越来越乱,拨出来的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顾平忽然笑了一下。
罗天风看见那笑,心里咯噔一声。
罗天风认得那种笑。
只有一种人这样笑,对方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的那一刻。
“罗天风,你说我托大。”
顾平抬起头,看着封禁阵顶上那层暗红色的光膜,“你查了我出城带了几个人,查了苏晚棠的暗卫离我多远,查了阴阳教的真王还在不在别院。”
“查得挺细。”
“但有一件事你没查到。”
罗天风握着战矛的手一紧。
古道左侧,一块被拳风震裂的田埂旁,空气忽然轻轻一荡。
没有裂缝,没有传送阵的光。
只是微微一荡,像大热天里路面上那层看不见的热浪。
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从热浪里走了出来。
他不高,不壮,脸上有风霜刻出来的细纹,手背上有常年握锄头磨出来的老茧。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从田里干完活回家的老农。
可他往顾平身侧一站,封禁大阵的暗红光膜猛地往内塌了一尺。
紧接着,以他双脚为圆心,古道石面无声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延伸,穿过封禁阵的边界,穿过废田,穿过干涸的沟渠,一路爬到城楼地基底下。真王境九重天。
只差半步便是圣人。
他不用出手,光是站在那里,天地灵气就自往他身周塌缩,连头顶那片冷星都在微微颤。
两个灰袍真王脸色同时大变。
“真……真王境九重天?”
中年人没有理他们。
他向顾平微微躬了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鼎,双手托着递到顾平面前。
鼎身上的青铜锈迹在圣火虚影的映照下泛着暗绿的光,安静得像一块刚从河底捞出来的旧铜。
可这口鼎出现的瞬间,十四柄飞剑同时出尖锐的哀鸣。
圣火虚影猛地缩小了一圈。
帝兵面前,残火只剩本能的恐惧,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猎物。
裴照雪脸色惨白。
“你说你查了。”
顾平抬手抓住鼎足,“那你有没有查到,我身边随时可以站出一位真王境九重天?”
古道上一片死寂。
火袍老妪想收回青铜古灯,已经晚了。
中年人从顾平手中接过青铜仙鼎,往前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