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
身后两名灰袍真王同时扯掉身上灰袍,露出底下暗金色的仙朝供奉法衣。
真王境四重天、真王境五重天。
这两身暗金法衣底下藏的是仙朝供奉堂的杀手。
祝绯鸢的火袍老妪将青铜古灯举过头顶,灯芯里那一缕圣境残炎猛然膨胀,化成一尊三丈高的火焰虚影。
圣阶法器,燃的是圣人的一缕真火。
裴照雪的青衫剑侍解开背上第二只剑匣。
七柄圣阶飞剑从第一只剑匣里升起,七柄大圣兵级别的古剑从第二只剑匣里缓缓出鞘。
十四柄剑悬在半空,把整条古道的夜空都割成了碎块。
太奢华了。
顾平都颇为眼馋,此人的佩剑竟然是七把大圣兵,想来此人也是出自富贵人家,恐怕家底会很丰厚的。
晏无咎站在最外围,没有祭出任何东西。他不需要,行字秘就是他的底牌。
只要他按兵不动,他就有最好的机会出手杀掉顾平。只要拿到了顾平的人头,从今往后,他就是这个中州最强大的天骄,无论是怎么赢的。
但今日,他知道顾平要死在这里了。
一切都是因为顾平的自傲、猖狂,不小心,他心里并没有悲哀,反倒有些瞧不起顾平了。
如此警戒的天阙城。
他竟然独自不带真王走出城池,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呢?
他晏无咎就不会做这些事情。
三名真王、一件帝兵残片、一尊圣火虚影、十四柄剑,同时锁定了顾平。
夜风忽然停了。
方圆三百丈内的风被活活压停。
古道两旁的草叶一动不动,泥水表面凝出一层薄冰。
头顶的夜云被杀气冲散,露出大片冷星,星光落在封禁大阵的光膜上,被染成暗红色。
从城外远处望过来,城北古道像是被扣在一只半透明的血碗里。
祝绯鸢舔了舔唇角,竖瞳里黑火跳动:“他身上有太上火御残篇的推演线索,人死之后,我要搜魂,我调查过他,他东域的时候,似乎身上有一种火焰,非常强大。那火焰我要了。”
裴照雪只说了两个字:“剑胎,还有他道侣手中那把赤凤剑。”
罗天风笑了。
鼻血还在往下淌,滴在月白锦袍上,他也不擦。“我们要前字秘的心得,还有你的头。九玄天都的悬赏,一颗你这颗渡劫境一重天的人头,值不少钱。”
三人同时看向晏无咎。
晏无咎沉默了一息,开口:“我只要他身上的答案,天灵妖丹我们平分。如果能从他嘴里撬出来的话,如果不能,那就留活口,我们一起搜魂。他身上那些帝兵,虽然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等我们杀了他之后。帝兵我要先选。”
罗天风眉头微皱,但没有追问。
“动手。”
两个灰袍真王率先出手。
真王境四重天的那一位将手中阵盘往地面一按。
一套全新的封禁大阵。
阵纹从古道中央向四周扩散,把方圆三百丈全部锁死。
阵外的人进不来,阵内的人出不去。
真王境五重天的那一位接过罗天风手中的圣阶战矛,真元灌入矛身,矛尖亮起一道刺眼白光。
瞄准了顾平。
火袍老妪将青铜古灯往空中一抛,圣火虚影张开双臂,整条古道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
泥水被蒸成白雾,碎石表面开始红。
裴照雪的青衫剑侍双手结印,十四柄剑分成两路,七柄圣阶封住顾平头顶,七柄大圣兵级别封住顾平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