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喉间一涩,“公子若觉得受辱,我无话可说。”
顾平反倒笑了笑。
“受辱?”
他缓步走近,停在她面前,“你未曾下毒,未曾行刺,也未曾引人围杀于我。
说到底,不过是被人拿来当刀用,却连刀都不算锋利。我要为这种事动怒,未免太看得起那只杂鸟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越是如此,青狐心里越难受。
因为她知道,顾平这不是在刻意宽她心,而是真的没把小鹏王那点手段放在眼里。
昨夜于小鹏王是剜心见血的一局,于顾平这里,却当真只是一场顺手撞上的风流波澜,连麻烦都算不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的委屈与难堪,竟也显出几分可笑来。
顾平见她低头不语,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若真想算计我,不会算计得这么笨。昨夜那声‘殿下’,便已把自己卖了个干净。”
青狐睫毛轻颤,眼里又有泪意浮起来,却咬着唇没让它落下。
“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
顾平道。
这三个字一出,青狐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平神情平淡,也没有趁机折辱她的兴致,只是带着几分审视与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像在衡量一件碰上手了、味道不错、偏偏来历又有些尴尬的东西。
“你现在打算如何?”
他问。
青狐怔了怔,随即自嘲地笑了一下:“还能如何?妖族大营我是待不下去了。”
顾平挑眉。
青狐声音很轻:“昨夜之前,我还当自己至少知道该替谁守着什么。
如今才明白,我在他那里,不过是拿来填他心障的一块石头。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留下,陪他演一场旧情未断的戏?”
她这话说得平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顾平面前说什么,像是在解释什么一样……
可顾平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其实已经冷透了。
他并未多劝。
狐女心思细而长情,一旦真的断了念,比谁都决绝。
青狐既已把话说到这里,便不是三言两语能拉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