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苏寒坐在客栈二楼。
他看着窗外的大雨,从半夜下到现在。
雨幕里,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盏门灯在风里晃。
河水涨了几分,浑黄的浪花拍着岸边石阶。
他算着时间。
中午十二点,河滩上的旧船坞。
该回来了。
…………
雨停的时候,已是正午。
天空仍压着厚厚的云层。
日光从云缝里漏下几线,照在青石街面上,亮得刺眼。
湄南河涨了半米多,河水浑得像泥汤。
水面漂着断枝和烂菜叶,缓缓往南流去。
镇子南边的旧船坞,在一片半废弃的河滩边上。
几根斜插在水里的木头桩子,搭着个铁皮棚子。
棚下的木板缺了好几块,人走上去咯吱作响。
苏寒已经到了。
他靠着木头柱子,斗笠压得很低。
手里的香烟抽到了滤嘴,青烟被河风一卷,散了。
十一点五十分,雷豹到了。
他从小路边的芭蕉林里钻出来。
灰布衫湿了半截,脸上沾着草叶,走路一瘸一拐。
看见苏寒,他加快脚步,迈上木板。
“教官,回来了。”
苏寒点点头,上下扫了他一眼:“腿怎么了?”
“在河边蹲得久了,腿麻了。”
雷豹道,“没事。”
苏寒微微点头。
十一点五十五分,李知舟和阿生一前一后到了。
李知舟背着破帆布包,手里拿着半块木瓜。
阿生走得慢,身上的蓑衣滴着水。
兔子随后也到了。
他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泥。
见苏寒站在船坞里,他几步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