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县道上拐了一个弯,车灯扫过一片荒芜的稻田。
“那个中校。”
苏寒忽然又开口,“他每年要接多少人?”
“他是o号基地外联处的人。”
陈怀远说道,“专门负责接新学员。全国各地跑,一年到头不着家。他那个公文包里,装的全是协议。”
“有的签了,有的没签。签了的,他把人接走。没签的,他把协议收回去,下次再来。”
“他叫什么?”
“你不用知道他的名字。”
陈怀远转过头看着苏寒,“你只需要知道,o号基地的每一个人,从教官到学员,从炊事员到哨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着这个基地。”
“他撑的方式,就是一年到头在外面跑,跟那些家长说好话、陪笑脸、一遍一遍地解释——解释为什么他们的孩子要去一个不能说的的地方,做不能说的的事。”
“有的家长骂他是骗子,有的家长朝他泼水,有的家长跪下来求他放过自己的孩子。他都受着。”
“受完了,站起来,整理好衣服,继续去下一家。”
苏寒叹道:
“阿生的母亲算是好说话的。”
“算是。”
陈怀远说道,“她是个明白人。她知道阿生的耳朵跟别人不一样,她也知道这个镇子装不下阿生。”
“她舍不得,但她不拦。这种母亲,我见过不少。”
“最难的,是那些明明知道孩子有天赋、却宁愿孩子一辈子窝在山沟里也不让孩子出去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见过太多孩子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的人。”
陈怀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有些村子,这些年陆陆续续被o号基地挑走了十几个孩子。”
“十几年过去了,一个都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里人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干什么去了、是死是活。有人说是被送去境外打仗了,有人说是被弄去做实验了,什么说法都有。”
“那些家长走在村里,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
“所以你们挑人,更倾向于挑偏远山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