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说完那句话,铺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阿生的母亲坐在椅子上,双手绞着腿上那条薄毯的边缘。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中校,眼睛里还挂着泪。
“领导,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中校点了一下头:“你问。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阿生去了之后,能吃饱吗?”
中校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问危险不危险,会问具体去哪,会问为什么十年不能联系——
这些他都准备了标准答案。
但她问的是能不能吃饱。
“能。”
中校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部队的伙食标准,比你们现在吃得好。”
“冬天有棉衣穿吗?”
“有。四季的被服都,冷不着。”
“他要是生病了——”
“有医生。部队有最好的医生。”
阿生的母亲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在毯子上来回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领导,你说他要去的地方很危险。有多危险?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会不会死?”
中校沉默了几秒。
“大姐,这个问题我不能骗你。”
“他要去的地方,确实是会死人的。但能去那个地方的人,都是最优秀的人。”
“他们会教他本事,教他活下去的本事。”
“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不会出事,但我可以保证——部队会尽一切努力,让他活着。”
阿生的母亲嘴唇抖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阿生。
阿生蹲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看着母亲,像在看一件他必须记住的东西。
“妈。”
阿生开口了,“我不会死。我耳朵好。”
他母亲又被他这句话气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