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黑猫。1987年毕业。任务记录:1989年境外,侦察任务。1991年境外,破袭任务。1993年——”
后面的字迹模糊了,墨水洇开,像一滴眼泪滴在纸上。
照片被黑框框住了。
苏寒的目光往下移。
“代号:铁锤。1988年毕业。任务记录:199o年境外,营救任务。1992年——”
黑框。
“代号:麻雀。1989年毕业。任务记录:1992年境外,情报搜集。1994年——”
黑框。
“代号:骆驼。199o年毕业。任务记录:1993年境外,武装护卫。1995年——”
黑框。
一排,两排,三排。
苏寒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第五排,黑框越来越多。
到了第五排,几乎每一张照片都被黑框框住了。
只有零星几张还留着白边,像一面被攻破的城墙,只剩下几块残砖还在坚守。
陈怀远站在苏寒身后,没有说话。
苏寒继续往下看。
第六排、第七排、第八排——照片的年份越来越近,纸面越来越新。
到了倒数第二排,照片变成了彩色。照片上的人穿着o7式作训服,有的戴着贝雷帽,有的脸上涂着迷彩,有的站在直升机旁边,有的蹲在雪地里。
他们的表情有笑的,有严肃的,有眯着眼睛看镜头的,有低头整理装备被偷拍的。
每一张都是抓拍,没有一张是正儿八经的证件照。
苏寒忽然明白为什么——这面墙上的人,很多没有留下正式的证件照。
他们的档案在踏入o号基地的那一天就被销毁了,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学位证,一切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的纸质记录,全部被销毁。
他们活着的证据,只剩下这面墙上的照片。
有些照片,可能是他们留在世上最后的影像。
苏寒的目光停在倒数第二排中间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作训服,站在一片雪地里,身后是连绵的雪山。
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不是那种对着镜头刻意摆出来的笑,是那种完成任务之后、回到营地、卸下装备、终于可以放松一下的时候,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笑。
照片下面贴着纸条。
“代号:老鹰。2o15年毕业。任务记录:2o16年境外,侦察任务。2o17年境外,营救任务。2o18年境外,破袭任务。2o19年——”
纸条上的字迹到这里断了。
不是写不下了,是后面没有内容了。
没有黑框。
苏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陈怀远。
“这个人。”
“你的前任。格斗和射击教官。”
苏寒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那双在雪地里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