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看一眼”
的字样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凌晨四点半,广场上的扩音器响了一声,然后是一段悠扬的、舒缓的轻音乐。
那是广场每天早上例行播放的晨曲,标志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人群骚动起来。
人们开始往前挤,但又不敢太往前,因为武警战士的警戒线还在。
大家踮着脚,伸着脖子,往广场中央的方向看。
旗杆还在那儿,空荡荡的,但升旗手和护旗手已经在金水桥南侧列队了。
他们穿着笔挺的礼宾服,戴着白色头盔,腰间扎着金色的武装带,手持礼宾枪,站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方阵最前面是升旗手,双手捧着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五星红旗,旗面的红色在晨光中格外鲜艳。
全场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旗手皮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然后,升旗手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左腿踢出去,脚尖离地三十厘米,脚掌与地面平行,然后整个身体的重心从右腿移到左腿,皮靴砸在地砖上,出一声清脆的、沉重的闷响。
护旗手在他身后,步幅、步频、摆臂幅度跟他完全一致。
三个人像是一个整体,从金水桥南侧出,沿着中轴线,一步一步向旗杆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每一步都砸在同一个点上。
一百零三步,每一步都走得庄严、肃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风都停了。
广场上几十万人,屏着呼吸,看着那面五星红旗从金水桥南侧一路走到旗杆下。
升旗手停在旗杆前,双手捧着国旗,举过头顶,然后缓缓放在旗杆的挂钩上。
他退后一步,立正,右手抬到帽檐边。
国旗护卫队的指挥官站在金水桥上,举起指挥刀,刀刃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向国旗——敬礼!”
《义勇军进行曲》在广场上空响起,不是扩音器放的,是军乐团现场演奏的。
铜管乐器的声音在凌晨的空气中格外嘹亮,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的质感,在广场上回荡。
升旗手的右手猛地一拉,国旗沿着旗杆缓缓上升。
广场上几十万人同时唱起了国歌。
是几十万个声音自地汇在一起。
有老人的声音,沙哑的、颤抖的;有年轻人的声音,洪亮的、有力的。
有孩子的声音,稚嫩的、尖细的。
几十万个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广场上空翻滚,越过金水桥,越过天安门城楼,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站在花坛边上,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动作不太标准,手指没有并拢,掌心有点歪,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
旁边那个小女孩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来,仰着脸看着那面正在升起的五星红旗,小嘴一张一合,跟着音乐在唱国歌。
那群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站成一排,每个人都把手放在胸口,跟着音乐大声唱。
马尾辫女孩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那面旗帜一点一点升到旗杆顶端。
国歌奏完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国旗刚好升到旗杆顶端。
晨风忽然吹起来,旗面在风中完全展开,五颗金星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光。
广场上爆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祖国万岁!”
“华夏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