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左臂摆到前摆三十厘米,右手后摆十五厘米,每一步都踩在魏国栋喊出的节拍上。
三百五十个人的脚步声在操场上响起。
走到操场西侧的折返线,魏国栋喊了一声:“正步——走!”
苏寒的左脚在那一瞬间从齐步切换成正步——不是停顿,不是调整,是行云流水般自然过渡。
他的左腿踢出去,脚尖离地三十厘米,脚掌与地面平行,然后整个身体的重心从右腿移到左腿,作训靴砸在砂砾地面上,出一声闷响。
“嘭!”
三百五十个人的脚同时落地,声音汇成一声。
魏国栋站在折返线旁边,手里掐着秒表,眼睛盯着苏寒和林虎的背影。
两个人的步幅、步频、摆臂幅度,甚至踢腿时裤缝摩擦的声音都完全一致,像是一个人的影子。
魏国栋让他们走了五个来回,整整六百步。
方队终于在操场东侧停下来。
魏国栋看了看秒表,又看了看记录板上的数据,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心里一沉的话:“今天的训练只是个开始。你们现在的水平,离阅兵标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是——”
“你们的态度,合格。”
没有掌声。
三百五十个人站在晨光里,脸上全是汗,作训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松懈的表情。
“休息二十分钟。然后继续。”
操场边再次瘫倒一片。
苏寒和林虎没有休息。
他们站在操场边缘,面朝东方正在升起的太阳。
苏寒把旗杆靠在肩上,正在调整持旗手的握杆位置——魏国栋刚才说他的右手肘偏外,他试了三种握法,终于找到了一种既能让旗杆稳定、又不会让手腕太僵的角度。
林虎在旁边反复练摆臂。
左臂前摆、后摆、前摆、后摆,嘴里默默念着“掌心朝下”
,念到嘴唇都干了。
他练了快两百下,手腕终于不内扣了,但右臂的后摆幅度又偏大了——新的问题永远比旧的问题多。
“老林。”
苏寒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紧张?”
林虎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苏寒。
苏寒没看他,目光仍然盯着旗杆顶端,但嘴角有半丝笑。
“有点。”
林虎承认了,“方队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两个。你错了,整个方队跟着错;我错了,也整个方队跟着错。但你是旗手,你错了大家心里会想‘旗手也是人,难免失误’。我错了大家只会想——副旗手不行。”
苏寒把旗杆换到左手,用右手拍了拍林虎的肩膀。
“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从来没觉得你不行。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手腕内扣,是魏国栋挑出来的毛病,不是你自己暴露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