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天色终于开始亮了。
探照灯关掉,操场上只剩灰蒙蒙的晨光。
魏国栋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然后对着所有人说:“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操场边顿时瘫倒了一片。
有人直接躺在砂砾地上,有人靠着旗杆喘气,有人蹲在路边揉腿。
赵小虎一屁股坐在跑道边的路肩上,把作训靴脱下来,袜子已经湿透了——不是因为汗,是因为肌肉痉挛导致的毛细血管渗液。
王浩从兜里掏出一根能量胶,递给他一半。
“谢了。”
赵小虎撕开包装,把黏糊糊的胶体挤进嘴里,甜得腻,但确实能补充电解质。
林浩宇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三瓶矿泉水,一人扔了一瓶。
他自己拧开一瓶,仰头灌了半瓶,然后用剩下的半瓶浇在头上。
冰凉的井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把他后背的作训服洇湿了一大片。
“老林,你不累?”
赵小虎看着他。
“累。”
林浩宇把空瓶子捏扁,塞进裤兜里,“但我是副旗手的预备人选。旗手和副旗手没有休息时间。”
苏夏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香蕉。
她把香蕉分给赵小虎、王浩和林浩宇,自己留了一根,蹲在路肩上剥开,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左腿也在抖,但她吃东西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舞蹈教室里的控制训练。
“苏夏,你们女兵那边怎么样?”
王浩问。
“还行。”
苏夏把香蕉皮扔进塑料袋,“有四个人撑不住出列了,但没有人退出。她们说回去之后晚上自己加练。”
赵小虎:“晚上加练?正课时间已经练成这样了,晚上再加练,腿还要不要了?”
“腿废了也比被刷下去强。”
谁都不想当那个被刷下去的。
十分钟很快到了。
魏国栋站起来,拍掉军大衣上的土,重新走到队伍前面。
“现在进行第二阶段——带步幅行进。
所有人,按方队队形展开。
从操场东侧出线开始,齐步走到西侧折返线,然后正步走回来。”
“旗手,副旗手,出列。”
苏寒和林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转身面对队伍。
“你们两个走在方队最前面,间距十厘米,步幅七十五厘米,步频一百一十二步每分钟。旗手持旗,副旗手徒手。方队的其他人以你们两个为基准,向左向右看齐。”
魏国栋举起右手:“齐步——走!”
苏寒左脚迈出去,旗杆在右肩保持四十五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