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来没有一对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会给孩子起一个这样的名字。
只要一被人看见,就会受到其他人那怜悯的目光,让她的整个童年都充斥在排斥和嘲笑之中。
“我家在农村嘛,有些农村相对来说比较落后,思想也不够先进……我父母就是重男轻女,比较喜欢我弟弟,生了我之后又生了两个男孩,缴纳了一笔生费……他们原本是想咒我死,这样我一死,我后面那个弟弟出生就不用缴纳其他费用了,所以才会在我的名字里加个夭字……”
“嗯……但是我命可能比较硬,这个名字没克死我,所以缴纳了生费之后,那段时间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很糟糕,他们就不想让我读书了。”
“但是我说我的生活费由我自己来承担,他们又管不住我,我才能继续读下去。”
云逸玄自小就生活在城市里,并不是说她生活在城市里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两耳不闻窗外事。
反而因为足够的教育资源,她知道某些乡村对女性的恶意是很大的。
她们在家人的压迫下很有可能无法读书,没有办法获得较好的生活资源。
甚至一到年龄就会被直接卖出去,给家里的男丁换来用来娶媳妇的彩礼。
不是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存在绝对的正义,有些人做出来的事情并不触犯法律,只在道德方面受到谴责,可愚昧和恶意,往往比传统意义中的坏人更加的可怕。
她看着对面的少女,眸光中隐隐有些不忍。
但她将类似情绪隐藏的很好,她知道对面这个小太阳,或许并不需要其他人同情。
张灿瑶语气轻松:“后来高中之后,已经不是义务教育了,我家里不想给我负担学费了,我妈想把我卖出去,我不愿意就自己跑了。“
“好在高中是可以住宿的,学校专门教舞蹈的老师说我特别有天分,所以就一直在接济我,我就磕磕绊绊的把高中读完了,走了艺考,考上了这个大学。”
比起其他一起学舞蹈的学生,张灿瑶觉得自己其实是很寒酸的。
舞蹈服买的是其他人不要的,有很多需要演出买卖的服装,也要找老师先借钱后来兼职还给对方。
可她的老师一直对她很好,从来不因为学生的贫穷而对对方产生偏见,甚至在她的兼职的空隙愿意多指点她几句。
“后来我走艺考啊,有几笔钱实在是负担不起,我就偷偷跑回去了,想找我父母要……但他们不愿意给,我就挟持了我弟,逼他们给我钱。”
张灿瑶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似乎是想到当时自己挟持那小屁孩的样子十分的英勇,“我这辈子还没干过那么有种的事情呢。”
“那小屁孩直接被我吓哭了,我父母想报警,我就和他们说,他们当时把我卖给其他人的契约书还在我这里,他们敢报警,我就敢举报他们买卖人口。”
“他们把钱给我了,也说要和我断绝关系,我非常高兴的接受了。”
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张灿瑶嘿嘿嘿的乐,一针见血的评价。
“这是这辈子他们做过的唯一一件人事啊,他们和我断绝关系了,我改名字就可以自己去了,不用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我现在这个名字,我翻字典翻了可久了,我觉得很不错呀,那个灿烂的灿就像小太阳一样。”
“姐姐,你说我的名字好听吗?”
云逸玄看着少女明媚的笑容,心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她却并不觉得对方可怜,只觉得对方十分的勇敢。
不是所有人在面对父母的时候都有勇气去反抗,往往忍气吞声。张灿瑶能越出逃跑的那一步,云逸玄就觉得,对方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厉害了。
眼中忽然有些酸涩,她对着对面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很好听,你就是一个小太阳。”
入夜,作为一个旅游城市,宋城的夜晚是很热闹的,各大旅游景点都是人山人海。
宋城本地人晚上是不愿意出去和别人人挤人的,大家都喜欢挤在家里点外卖。
江洵并不例外,当天晚上他哪都没去,可他没有点外卖。
裴讯晚上没有工作,也没有在实验室泡着,怕自家干儿子懒得做饭,特地买了一堆菜回来要给江洵露一手。
鸡中翅在油中爆响,噼里啪啦溅起一阵油花。
宋城人口味比较重,喜欢重油重辣,裴讯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早就养成了同样的习惯。
江洵依旧抱着个抱枕窝在沙上,听见里面那油响就觉得心惊肉跳,他本来是想进去帮忙的,可裴讯一见他进厨房就急,被裴讯拿着刀就赶了出来。
“小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