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讯眉头微微皱起,他显然是和江洵想到一起去了。
不太明白自己这个学生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但听他的语气不像开玩笑,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件事情你跟你父母商量了吗?”
陆白暮点点头:“我父母没意见,他们老说我一直呆在宋城也没有去其他地方看看世面,这下有交换生名额,不是正好公费旅游了。”
似乎觉得自己的这番言论并不能说服对面的老师,他理所当然般的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况且,老师名下不是在莲城有个实验室吗?那边在做肺癌三期药,这么久都没有进展,把我配过去呗,我和那些师兄师姐交流一下,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
江洵沉默了,他的心中未免有些复杂,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做足了功课才来说服裴讯的。
看向陆白暮的目光未免带上了狭隘的意味,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小年轻到底在想什么了。
裴讯对这件事情当然没什么意见,陆白暮是他的研究生,本来就是进实验室学东西的。
进哪个实验室都一样,只要对方能按照学校的规定按时交上研究生论文和毕设。
程序问题,他完全可以帮忙跑一跑,尽快的跑完进度条。
裴讯就这么坐在这和陆白暮直接定下了行程,裴讯就和陆白暮去找交换生的报名表,意思是今天就要打电话和院长把所有东西定下来。
段隐之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揶揄,伸出食指点了点那比裴讯高出好几公分的小屁孩,对江洵做了个口型;心思不纯。
江洵失笑,他倒是没觉得对方心思不纯,相反的是,陆白暮向来心思缜密。
他想来莲城最大的可能就是想继续跟进江洵手里的案子,特别是和这次投毒案有相关连的案子。
段隐之见他不阻止,有些纳闷:“你也不说说他?真让他住你家里去?”
江洵慢悠悠的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点开水,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小口的抿着,闻言才将杯子放在手边,露出了一个略显遗憾的笑。
“我家没有多余的卧室,顾叔来我家住宿都得打地铺,他就算来也住不进来。”
。
“你这个孩子,天生天性凉薄,对兄弟姐妹没有丝毫的好感可言,很残忍,让人很恶心。”
这是从她的父母口中吐出的话。
苏昱有的时候并不明白,为什么至亲的人往往说出的话才是最伤人的。
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不顾及她的想法,将她重重的踩进尘埃里。
哪怕自己已经用尽全力做到最好,但他们依旧揪着那存在于飘渺虚无的时间中生的事,指责她。
苏昱其实已经麻木了,在她奔跑于人生的长河这条道路之间,她的印象里,自己就从没被家人夸奖过。
大概是出生的时候,明明在肚子里的双胞胎突然变成了一个人,自己在肚子里无意识的吃掉了自己的弟弟,她的血亲便恨上了她。
所以她几乎失去了自己的自由,就连名字也只能用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的。
苏昱,像太阳一样,要顶天立地。
这个祝福不是给她的,而是给那个被她吃掉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很聪明,当时也知道自己和其他聪明的孩子并不一样。
因为家庭的原因,她其实很难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做什么。
没有人会在意她,也没有人会刻意去指导她。
她只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浑浑噩噩地读书,一路考进大学。
她的脑子确实好用,在别人努力学习的时候,她只要随便的学一学就能轻而易举地考出高分。
因为这个特质,她被邀请进了一个奇怪的社团,而她的人生,也在那一刻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社团的主人她从未见过,或者说,从未看清对方的面容,那是一个有着蓝色瞳孔,位高权重的男人。
每一次被对方看着,苏昱总是会感觉看着她的东西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正在匍匐准备攻击的野兽。
他说,你做的很好,你很有天赋,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好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