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毒蛇突然吐信,苏昱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做出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
唐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指尖下细碎的骨骼声响,那是恐惧在血肉间作祟。
唐肖轻轻地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背脊,对方今天并没有化妆,那头亮蓝色的蓝,因为没有心情打理而显得有些枯燥。
这和唐肖眼里的那个zipper是完全不一样的,眼眸微垂,掩盖住那眸下的冰冷,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女可能撑不住了。
她从来没对上面忠心过,之前做出的种种也是因为惧怕死亡。
如果她不去做的话,就会有人杀她,那何尝不融入那些人里,将自己伪装成同类去杀其他的人?
唐肖早就察觉出来对方不是一路人了,但他没心情去揭穿,揭穿也没有意义。
而现在,他没有必要再去帮对方隐瞒,自己甚至还可以送对方一程。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诱惑,声调却很平稳,他们不像是在密谋着一件杀人大计,更像是一对好朋友,正站在宿舍楼下商量哪家店更好吃。
假期宿舍楼本来就人少,这个时间又基本熄灯了,又下着雨,很少会有人站在阳台上看夜景。
就算被人听见了,唐肖也是不在意的。
但靠在栏杆上的周奇却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浑身都打颤,心猛地揪了起来。
唐肖怎么会……怎么会和这个人混在一起?他怎么会……怎么会想要去杀人?
他悄悄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本来是想直接摁11o,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证据,只好又点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录音,蜷缩在阳台上,不敢出一点声音。
“你可以想办法先杀了他,就像当年你和我策划那场意外杀的那个叫云逸轻的叛徒一样,之前警方没有查到你入侵网络的蛛丝马迹,现在也会一样。”
“你已经监听了江洵的通讯设备,对方并没有任何的防备,也没有放弃使用自己的设备,就说明对方是默认你的行为的。”
“不如就是这样,既然你那么害怕这场游戏失败,那就学着出老千,把他约出来,像当年杀死云逸轻一样,制造一场意外,警察就算是知道是你做的,也找不出任何的证据。”
“只要李义斌开不了口,谁也定不了我们的罪,就算是你已经被怀疑上了,李义斌并没有见过你,也肯定不会去指认你,你只要在狱里蹲完侵犯隐私的那几年牢,依旧能活着出来。”
唐肖循循善诱,他看着少女略带恐惧的双眼,露出了一个纯良的笑容。
那双手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的头,逐渐的,从一个跟班的身份突然变成了上位者,“当然,这种行为有一定的风险,毕竟上头肯定是不喜欢玩游戏还耍赖皮的小孩的,我们现在并不知道江洵在那个人心里有多重要,说不定你不杀他,直接把他活捉递上去,反而更好。”
苏昱的双手死死地捏着裙摆,她和唐肖的相处时间很长,对方极少数会对她露出这么有侵略性的一面。
此刻她只觉得背后僵,牙齿在口腔中磕磕绊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雨淋湿了她的头,她不敢去看那眼睛下的黑眸,在此刻,只感觉到一阵害怕:“我明白了……但是如果动了手,上头,肯定是会追究的……”
“江洵和云逸轻不一样……对方的身份是不简单的,他现在还是警察,身边肯定会有更多的人盯着,如果用同样的方式去……不排除会被人直接抓包。”
唐肖微微挑起眉,他的喉咙里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似乎是在嘲笑对方的胆小,语气却显得格外不容置疑:“那就是你的原因了,姐姐,这应该是你的专业,不是吗?”
“你之前可以凭借一个软件,得到宋城大学九成学生的身份信息,在警察的追踪下全身而退,甚至把那个软件沿用至今,现在难道就不可以吗?”
“我们这里的每一次行动,可都要你来帮忙,如果没有你的话大概也没几次能成功。”
苏昱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被浸入寒冰的潭水中,急促的呼吸在睫毛上凝结出细微的白雾。
她望着唐肖的侧脸,那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拉伸成一种不真实的阴影,对方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像是从手术刀削出的冰碴。
“你是不是在威胁我。”
她喘着粗气,像是突然回过味来,终于从唐肖的嘴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