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航连忙安慰妻子,却也忍不住哭了,伸手抹了一下眼角,他哽咽道:“她之前都不会要的哇,最近不知道干啥,张口就要一万块,家里哪来那么多钱……我就骂了她几句,没想到……”
接待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奇妙,宋野神情松懈了一些,大概是觉得至少有了点收获,他站起身,对着二人点点头,“谢谢你们的配合。”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别人,他走出门,接过雷伊行手里的记录回到了办公室内,又仔细看了几眼那些字,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还是把报告合上放在了办公桌上。
“宋队?”
雷伊行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门,他有点闲不下来,刚刚好到晚饭时间,就替代订餐的小警察来问餐了,“那队中学的还没回来,今天晚上大概要加班了,隔壁街的小炒,你要吃啥?”
宋野挑眉,他点了一支烟,还没叼在嘴里,一挺下巴:“你们吃,我晚上有点私事,八点回来。”
雷伊行的表情略微带着点遗憾:“真的不要?”
宋野摇头:“不用。”
看了一眼手表,宋野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给连声叹气的雷伊行留下了一个宽厚的背影。
郑雨晴刚刚给自己点了杯加班咖啡,注意到这一幕连忙凑了过来,用着同样的遗憾表情看着队长走远,小声和欲眼望穿的副队哼哼唧唧:“他是不是偷吃大餐去了?”
雷伊行收回目光,十分大公无私地伸手赏了小姑娘一个栗暴:“不要在背后蛐蛐领导!”
郑雨晴瘪瘪嘴,缩回去了。
毕竟在郑雨晴眼里,宋野也是个内卷工作狂,除了大餐还有什么能吸引他?难不成他还有老婆吗?
宋野这种人也配也有老婆?
想起对方面对实习生们时那一副黑脸,都能赶上前两天的暴雨,她打了个寒战。
他不配。
。
宋野确实是有私事在身,没有郑雨晴口中的大餐可言。
他驱车赶到了距离市中心三十公里左右的满山公墓,熟练地和守园人打了招呼,取了毛巾小桶,顺着小路就进了墓园。
前几天的雨太大了,不少墓碑已经糊满了树叶,入目皆是一片狼藉。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个角落,用干毛巾擦掉了几座墓碑上沾着的树叶,露出了墓碑上的名字。
“江照阳。”
“顾安宁。”
“江瑕……”
只有墓碑,没有照片,每一座碑上都没有多余的字迹,每个名字都好像是因为巧合凑到了一起。
仔细打理完墓碑上的泥痕,他擦干净了最后一块碑,在石碑旁蹲了一会,一边抽烟,一边就像是每个来扫墓的人一样,和空气说话。
“我办案子遇见和你同名的人了。”
他吐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天光下,像是蒸汽机吐出的浓烟,男人的面容硬朗,在墓碑上留下清晰的剪影。
“对方是个老师,你要是没死,现在也应该毕业了,说不定也会想当个老师?“
低笑了一声,宋野的喉咙里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墓碑上的字。
“江洵。”
他道。
“再祝我办案顺利吧,别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