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何以杏的父母。”
接待的警察小声地在他耳边道。
宋野接过几张纸钉在一起的资料,扫了一眼。
何以杏的家庭关系确实也单纯,父母务农,家中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弟弟,家在距离莲城市中心5o多公里的县城里。
那是一个城乡结合部,人口流动性很低,几十年说不定都没有一个外来的生面孔。
父亲何止航年纪已经很大了,是宋野都要叫叔叔的程度,他没有像妻子那样哭成了泪人,只是沉默地蹲在墙角,他的脚下有一堆已经点燃过的烟头,在妻子的痛哭声中垂着头。眼眶红,指尖都在颤抖。
宋野垂着眸子,在原地站了一会,良久后拍了拍手足无措的小警察:“你去把何以杏的母亲先扶到接待室去,端一杯温盐水给她。”
“好。”
那人连忙开门进去了,扶住了已经哭得有些腿软的何母,连哄带劝了一阵,才终于劝住了对方,把人扶出了停尸房。
宋野则是走向了墙角,他从胸口口袋里拿出烟盒,分出了两支烟,递给了似乎还没缓过来的何止航。
男人的眼角余光突然看见了烟,他愣了一下,低声道谢,接了过来叼进嘴里。
蹲得久了,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有些腿软,只得靠着玻璃墙,身体轻轻前倾,有些生涩地接受宋野的敬烟。
“老叔,节哀。”
宋野道,虽然对方看起来比自己的妻子坚强得多,但是宋野在给对方点烟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他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唉,是我们的错。”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眼白浑浊,像是一颗被磨坏表面的玻璃球。
何止航抖了抖烟灰,好似在和宋野诉苦:“小杏的弟弟太小了,我们不放心把他放在家里,就让她一个人来城里读书……早知道就让她妈妈上来带她,也碰不上这种事情。”
宋野垂着睫羽,他没有接话,只是在对方抽完这根烟后开口道:“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调查,何先生跟我走吧。”
何止航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没有因为女儿的离世而崩溃,身上却又压着千斤重的担子。
用厚重的指甲盖掐掉烟头,他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你们和何以杏经常通电话吗?”
受害者家属被请到了接待室,郑雨晴端上了两杯清茶,眼观鼻鼻观心地缩回手,又站回宋野身后。
虽然接待室的设施好得就像是心理咨询室,但是宋野这语气老是让人觉得他是在审讯面前的两个人。
“之前每天都打得。”
何以杏的母亲叫林春燕,她显然是缓过神来了,话语中还带着浓重的哭腔,但也能把话说清楚了,“但是这学期她说她太忙了,学校要加课,还要上晚自习,就没怎么打了,最多在周日她休息的时候打打电话。”
宋野身边的雷伊行在本子上记录着,记完后现宋野许久没问,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
却见宋野神情有些困惑,大概是在思考,却又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催促,继续道:“何以杏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或者在电话里提到过什么让她感到不安的事情?”
林春燕的脸一红,她羞愧极了,支支吾吾道:“我们都不在妮子身边……她从小就有主意……也不和我们说她生活的事情,这我还真不知道……”
“那您知道她最近有没有和人生过矛盾吗?”
林春燕一愣,她突然看向了自己的丈夫,眼中好像突然有了点光,激动了起来,“警察同志啊,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她最近和我们闹脾气了……因为……她前一阵子一直在找我们要钱!”
宋野眉头紧锁:“要钱?“
“对,我们一个月给她13oo的生活费,以前都够用的,但是最近她一直在找我们要钱,而且一张口就要一万块,她爸觉得女孩子家家突然要那么多钱大概是不学好了,就骂了她一顿,之后她就再也没和我们打电话了……”
说到这,她狠狠地一拍大腿,像在泄一般,满脸的悔意,抱住了丈夫的胳膊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哎呀,要是当时我们给了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啊……我的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