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张脸皱成一团,被咸得直吐舌头,连蹄子都在沙滩上跺出愤怒的小坑。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的反应,长诘笑得弯下腰,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见阿斯莫德盯上了一只横行的螃蟹,趾高气扬地凑过去嗅了嗅。
“咔嚓。”
“咩——!!!?“
那只螃蟹毫不客气地夹住了他的蹄子,阿斯莫德暴怒,单脚跳着和那只螃蟹打了一架,羊毛乱飞,沙砾四溅,最后以螃蟹钻进沙堆逃走、他愤愤地啃了一嘴沙子告终。
长诘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走过去,想把这只气鼓鼓的小羊抱起来,却见他突然冲向海浪,非要跟那只螃蟹来个决一死战。
一个浪头猛的拍过来,阿斯莫德瞬间变成了一只沉重的、滴水的、狼狈不堪的拖把。
羊毛一缕缕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瘦巴巴的脊背,连角都歪了。他试图甩干自己,却现羊毛吸饱了水,甩起来像条坠着铅块的鞭子,差点把自己绊倒。
长诘终于忍不住,坐在沙滩上笑出了声。
阿斯莫德瞪着他,赤红的眼睛里烧着羞愤的怒火,却见那人笑着走了过来,不顾满身咸涩的海水,将这只湿漉漉的小羊紧紧抱进怀里。
“……好玩不?好玩我陪你一起玩。”
长诘的声音很轻,眼中反射着海面带来的光芒。
阿斯莫德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漏了一拍,那湿哒哒的尾巴就这么甩了起来。
……
他们在沙滩上玩了一整个下午,长诘堆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沙堡,阿斯莫德故意绕过去,一蹄子踩塌了塔楼,被长诘追着在夕阳里跑了三圈,又捡了半兜贝壳,阿斯莫德对一只螺旋纹的螺壳产生了诡异的执念,非要叼着走,长诘哭笑不得地替他擦干净塞进口袋。
直到暮色四合,阿斯莫德开始打喷嚏,长诘才惊觉这只湿漉漉的小羊不能再吹风了。
别墅的浴室宽敞明亮,长诘放好了热水,正准备把阿斯莫德放进浴缸,怀里的小羊却突然挣扎了一下,一股热烟散去,长诘正对上一双熟悉的、带着讥诮的赤红瞳孔——
阿斯莫德在他怀里变回了人形。
他的长卷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过胸膛,脊背上的古老符文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就这么赤裸地站在长诘面前,目光却不像往日那样讥诮冷漠,而是带着某种……期待。
呃。
长诘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羊毛柔软的触感,此刻却触到了温热的皮肤。
“……你怎么,突然变成人形啊。”
长诘的声音顿时变得磕磕巴巴。
阿斯莫德向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到呼吸可闻,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生涩却挑衅的笑容。
“怎么,不喜欢?”
“不是说,要给我洗澡么?”
长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本该退后,本该找条浴巾扔过去,本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暧昧得近乎窒息的空气,但他没有。
长诘微微向前倾身,额头抵上阿斯莫德的,鼻尖蹭着鼻尖,脸颊处分明透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你既然都能变人了……就不会自己洗啊?”
阿斯莫德的耳尖顿时红了,却硬撑着不退。
“我累了,平时不都是你给我洗。”
“累啦?刚才踩我沙堡的时候不是挺有劲。”
“你这个人类,怎么管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