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的语调低沉下来,“他们完全不知感恩,为了掩盖自己刺杀魔神的罪行,他们代代相传,强大的盐之魔神是帝君用腌手段暗杀的,帝君由此得到了本不应属于他的神座。”
“等我现的时候,这种思想在他们之间已经根深蒂固了。两千年的时间,一直都是如此。”
空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你想怎么做?”
迟暮那天说要刺穿他们的咽喉,那个‘他们’指的是银原厅吗?
“我想怎么做?”
迟暮梦呓般重复一遍,忽然冷静下来,“他们毕竟是璃月的人,帝君为了让他们拥有在璃月安身立命的资本,甚至让他们成为了七星八门之一,让他们管理贩盐业。”
“你一定清楚,人在被愤怒冲昏头脑时很难保持行事精准,如果我对他们下手,却处理不当,行差踏错的话,帝君会不会失望呢?空,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金旅者慎重地对待着这个问题,迟暮的愤怒来源于神明无端被诬蔑和那些卑劣的谎言,他也清楚银原厅中多的是被谎言蒙蔽的人。
空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回想起了什么,“银原厅并非铁桶一个,可以从内部入手。”
迟暮猛然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空顶着这道宛如快要饿死的派蒙看香喷喷烤肉的眼神,不自禁地后仰了一下,“……?”
迟暮亲切地拿起一串三彩团子,塞进空的手里,殷勤道,“好朋友,跟我详细说说。对了,我们要过海灯节了,你跟我回璃月一起耍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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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亲自出马,把身在稻妻的旅者拐回璃月过节。
望舒客栈里来了一桌人。
迟暮正襟危坐,假装自己是个从来不让帝君操心的乖乖牌仙人。
在帝君面前突然消失然后跑到稻妻境内,幸好迟暮立刻找机会传了封信回来,不然客卿先生恐怕真的要像旅行者一样满世界找人了。
空咳嗽一声,“那个,迟暮不是故意……”
他话还没说完,魈就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钟离平静地放下茶盏,瓷器与木制桌面相接,出轻微的脆响。
空噤声。
迟暮有点想哭,“帝君对不起,离开璃月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好想家……”
空和派蒙看着这位来去无踪、在外时一向从容不迫的仙人此刻自然凹出的柔弱可怜姿态,大脑懵然停止了运转。
旅者和向导同时转头,试图和魈找一找共同语言,却现魈一脸见怪不怪,还对着他们投来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询问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迟暮还在继续挥,“帝君,稻妻一直在打雷,我每天都睡不好觉,精气神都消失了……”
派蒙总算回过神来,和空说悄悄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种伎俩,总之就是在长辈训人之前先卖惨,长辈一心软就说不出重话了,但是这种办法在钟离这里能奏效吗?”
空也悄悄附和,“钟离先生一看就很有原则。”
桌上的其余三位没注意他们的小对话,迟暮忙着表演,魈忙着看表演,这场面夜叉仙人也很久没看见过了,还挺怀念。
钟离遏制住自己按压眉心的冲动,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我没有怪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