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不想瞒着她。
之前在公安的孵化处,施喑好几次连思绪的起伏都没有,存在感弱到他疑心她不存在的情景被诸伏景光想起,一同还有她说沉默就沉默,一点思绪起伏都没有的情况也接踵而来。
景光顿时惊觉,施喑似乎可以自己控制大脑,说不想什么就不想什么,单方面切断他们之间互相读取的关联。
景光震惊坐起身,不可置信问:“喑,你是怎么做到的?”
才发现啊?一道疑惑的意识出现在脑海里,让景光的嘴角抽抽,居然真的能做到?!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以为你知道。”
施喑淡淡回,她回忆自己那种状态,组织措辞开始教学:“你试过让自我的存在占据全部感知吗?包括每一次心跳,呼吸,再渐渐让意识飘出身体,从空中注视身体,用心勾勒体内血液的流动。”
“慢慢来,逐渐就能发现,可以控制呼吸,心跳,放空大脑。”
这就是全部技巧了,它可能跟武学概念中的‘无我’状态很像,施喑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学会的,六岁之后时间流逝,渐渐就这样了。
闭上眼努力感知,规律呼吸,耳膜边是从胸膛传导的心跳,加上脑海里映出的三维立体影像,诸伏景光很容易就到了施喑说的那种状态,但这需要他精神特别集中。
睁开眼,诸伏景光终于明白为什么施喑总是很沉默了,她应该,每时每刻都在这种状态里,方圆十米的景象都清晰的映在脑海,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世界里只有她自己。
是不是有点像是自闭症?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诸伏景光脑子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等一下,不对不对,他绝对没有说她自闭的意思。
但这一补充,更欲盖弥彰了,施喑持续沉默。
“不,我不是想说这个。”
景光感到很头疼,他用着从施喑那里学来的技能,做着隐瞒她的事……之前那些杂乱的念头,她肯定都感知到了,知道他是有事想瞒着她,但还是把技巧分享了出来,哪怕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隐瞒她。
越想越愧疚……
很多很多问号堆到了施喑脑袋上,她依旧很难理解诸伏景光,从她的视角来看,对面突然就很混乱了,不就是有件事想瞒着她吗,很正常的事,她很尊重个人隐私!
“这不一样!”
诸伏景光立刻反驳!因为那件事,是跟她有关的,所以……
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施喑想不通,她不在意,你也不想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
“我喜欢你。”
诸伏景光出声打断施喑的思绪,内心一片平静。
他早该知道,在施喑面前纠结这种事没意义,你必须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不然她永远不会明白,那种心情是什么,又到底在纠结什么事。
内心成片的问号刷过,施喑怀疑自己听错了,后知后觉冒出疑惑的情绪。
什么?
“我喜欢你。”
诸伏景光重复,随后静默,给足施喑反应的时间。
施喑愣了,随后是久久的沉默,她这次不是陷入了那种状态,而是那句话携带的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思考不过来。
“昨天,你叫我的名字时,那种心情是喜欢。”
诸伏景光详细传达,铁了心让施喑了解这份感情,怕以后再没机会传达。
名字?全名和昵称在脑海划过,施喑试探出声:“Hiro?”
声音犹豫不定,将信将疑。
那道声音宛如从天而降的水,滴进诸伏景光平静的心湖,湖面泛起涟漪,让他的耳朵有点发烫。
施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片空荡,想不出个解法,最终只能扔出一句:“降谷零也那么喊你。”
诸伏景光的心情瞬间down到底,复杂的情绪蔓上心头:“喑,这时候提zero有点煞风景了。”
说出去的话不可能收回,施喑不认为自己有错:“我说得是实话。”
“我知道。”
景光弱弱阐述,他们认识那么久,zero怎么喊他他很清楚,只是重要的……
——“重要的不是名字,重要的是把它念出来的人。”
重要的是,喊他的你。
一连四个重要,铺天盖地砸到施喑脸上,让她内心隐约浮现出难解的烦躁,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喑,你不用给我答复,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现在不说,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你。”
诸伏景光声音温柔,内心多少有点难受。
温声的安慰,让施喑内心的烦躁如风吹般飞散,重归平静,难言的沉默后,她开口说了句:“抱歉。”
她没办法给出任何回应,之前就说过,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未来的人生也没有伴侣的位置,这份感情,注定得不到答复。
“没关系,你有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该道歉才对,给你造成困扰了。”
诸伏景光嘴角弯着弧度,眼底是难以排解的悲伤,心情也有些低落。
恍惚有种感觉,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似乎变得比之前更远了。
感觉到这股心情,施喑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