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航点了点头:“可以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还有,桃奈的脚受了伤,需要处理。”
得到许可,安室透俯下身,一手稳穿过桃奈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
身体骤然腾空,桃奈猝不及防,压抑着声音惊呼挣扎,双手抵在安室透的胸口用力推拒。
安室透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抱着她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这里毕竟是警视厅,周围都是警察,她不好闹出太大动静,桃奈最只能暂时放弃无谓的挣扎,咬着下唇,把脸埋低,任由他抱着穿过走廊。
出了警视厅来到停车场,安室透把桃奈放进副驾驶座,为她系好安全带,自己坐进了驾驶座,引擎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桃奈全程扭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硬邦邦地开口:“谢谢你帮忙,你把我送到药铺就可以了。”
她的灵力能处理皮肉伤,但这种伤筋动骨的扭伤,确实需要时间静养,这几天怕是走不了路了,药铺有冰月,总能照顾一下。
安室透根本没听她的话,一直沉默地开车,就在桃奈以为他默认了的时候,他却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桃奈疑惑地瞥了安室透一眼,然后就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说:
“喂,是我,安室,桃奈受伤了,需要休息几天……嗯,没什么大事,扭伤,但要静养,这几天她可能去不了药铺,麻烦冰月小姐多照看一下。”
桃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还有,你怎么会有我徒弟的联系方式?”
她都不知道安室透是什么时候存了冰月的手机号。
安室透依旧没有理会她的抗议,连眼神都没有偏移,方向盘一转,车子拐入了一条桃奈熟悉的街道。
车内陷入片刻的安静。
桃奈起初还赌气地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用冷漠来武装自己,但看着窗外的建筑和街道变得越来越熟悉,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方向,不是回古缘堂的路,而是朝着安室透公寓去的。
桃奈提高了声音强调:“安室先生,请停车,或者掉头,我要回药铺,我不去你那里!”
车速没有丝毫减缓,方向也没有丝毫改变,安室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桃奈的抗议。
桃奈:“……”
她被气笑了。
但现在在行驶的车上,为了两个人的安全,她也不敢做出抢夺方向盘之类过激的举动,只能先任由安室透带她回家。
车子停在了木马公寓的停车场。
安室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门外打开了车门,他俯下身,手臂探入车内,又要来抱桃奈。
这次,桃奈的抗拒达到了顶峰,她拼命往后缩,脊背紧紧抵着座椅靠背,双手用力推着车门框,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我不上去,我自己能走,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
然而,她那点带着脚伤的挣扎,在体能出众的安室透面前十分苍白。
安室透没有再多费话来,直接弯下腰抄起了她的腿弯。
桃奈视野陡然翻转,整个人被安室透像扛一袋米一样轻而易举地从车里卸了出来。
桃奈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被扛起的两条小腿也在空中踢蹬着,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炸毛小猫。
一路上有其他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桃奈社恐发作,没脸在大庭广众之下剧烈挣扎,只能在嘴里小声嘟囔着抗议的词汇,但因为头朝下的倒挂姿势,加上情绪激动,很快气血倒流,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渐渐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最终,桃大米还是被安室农夫扛到了他家的沙发上。
安室透单膝跪地,脱下她鞋和袜子。
桃奈的脚踝肿得厉害,皮肤被撑得发亮,透出一种熟透浆果的绛红色,这应该还是在她的灵力消肿后的结果。
看清桃奈的伤势后,安室透的眉头锁得更紧。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转为沉郁的绀青,最后一缕天光斜切过客厅,将他半张脸笼在暖色的余晖里,而另一半却没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安室透从茶几下拖出药箱,取出喷雾和药膏,托住桃奈的脚踝上药。
“你这几天住我这儿,我照顾你。”
桃奈用力想缩回脚:“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零,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安室透正在喷药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目光像沉入寒潭的星子破开水面,直直落入桃奈眼底,那眼底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未愈合的痛楚,无处着力的无奈,被她一再推开的怒火,以及被这一切淬炼出的偏执。
安室透的视线太沉,桃奈想要躲开他滚烫的凝视,视线却像被钉在了原处,牢牢锁住,忘了转头。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对视着。
暮色一点点漫过窗棂,吞没了最后那道明亮的光带,室内的景物轮廓变得模糊,空气也被这沉甸甸的昏暗所凝滞,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沉默维持了大概十几秒。
就在桃奈以为自己胜利的时候,安室透突然动了。
“是吗?”
安室透牵了一下唇角,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中有些模糊,却带着一股执拗,“你和降谷零说的分手,跟我安室透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