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一向可靠的伊达班长有可能帮她这个忙。
岂料伊达航抱着臂摇头:“不行,我是负责这起抢劫案的警官,按规定不能替你签字,需要避嫌。”
他看到桃奈那双灵动的眼睛开始滴溜溜地转,猜到她在盘算其他外援,于是未卜先知地堵死了她接下来的每一条退路:“萩原和松田今天联合出外勤处理一个紧急的爆破任务,任务期间通讯是封闭的,联系不上,至于诸伏,他今天也不在公安楼里,有别的安排。”
桃奈:“……”
桃奈有种“天要亡我”
的挫败感,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那算了,让我坐牢好了,反正那人抢劫孕妇还动刀,就该打。”
高木涉闻言额角冒汗,用眼神询问伊达航该怎么办。
伊达航拍了拍高木的肩膀,示意他别慌,看向桃奈那只不敢完全着地的脚上:“总得有人来管管她吧?而且,她的脚伤也需要妥善处理,不能就这么放着。”
桃奈听到伊达航的话,觉得不太对劲,果然,她看见伊达航说完这句话后,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伊达班长!别——”
桃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牵扯到伤脚,疼的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想要冲过去阻止。
但伊达航的动作更快,他迅速按下了拨号键,将手机贴到了耳边,无视了桃奈焦急的阻止。
桃奈蔫蔫地重新缩回椅子上,心脏却不听使唤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开始在胸腔里一阵紧一阵乱地狂跳起来。
复杂的情绪像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心里搅和:有打死也不想再以这种狼狈的姿态见到安室透的倔强;有担心他来了之后会摆出怎样一副表情、会说些什么的忐忑。
但可耻的是,在那层层叠叠的负面情绪之下,又有种期待从心底最深处冒出头来,像是阴暗角落里探出的一株嫩芽,明知不该,却控制不住地想要汲取一丝阳光。
桃奈变身疯狂甩头小白狗表情包,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同时把那个抢劫犯又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
都怪他!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z……安室,是我,伊达,”
伊达航及时改口,用了对方在非公安场合常用的假名,“桃奈在警视厅,需要家属签字领人,嗯,具体情况是见义勇为,制服持刀歹徒的时候下手有点重,对方骨折了,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似乎答应得很爽快。
“好,我们等你。”
伊达航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收好,目光转向已经把脸扭到一边,假装研究墙壁纹路的桃奈:“安室说他马上到。”
桃奈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墙壁,仿佛上面长出了什么绝世珍宝。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哦。”
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着,将光影切割成不同的形状,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警察匆忙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窗外是米花町下午沉闷而规律的车流背景音。
安室透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好像也就十几分钟,桃奈怀疑他是不是正好就在公安大楼里办公。
高木涉警官上前,将需要签字的文件递过去,按流程例行公事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和桃奈小姐的关系是?”
安室透快速扫过文件上的条款,接过高木递来的笔,在签名栏写下“安室透”
的名字,头也不抬地给出了答案:“前男友。”
高木涉:“……”
高木涉:?!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凝固,瞥了一眼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桃奈。
前男友?
这年头前男友都能作为家属来警视厅签字领人了吗?
高木涉从业以来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无法判断这到底符不符合规定啊?
而且看桃奈小姐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明显是不情愿的,身为警察,他应该保护市民的意愿,尤其是桃奈小姐这样热心助人的好市民。
就在高木涉内心天人交战,考虑要不要按规矩办事,再确认一下前男友这个身份是否符合紧急联系人或家属标准时,伊达航走了过来,解释道:“别紧张,高木,他们俩感情很好,就是最近闹了点小矛盾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安室是可靠的。”
听到感情很好和小矛盾这样的定性,再看看伊达班长笃定的神色,高木涉这才打消了疑虑。
原来是小情侣闹别扭啊。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将签好字的文件收了回来。
整个签字过程,两位当事人像达成了默契,安室透全程专注于文件,眼神没有分给桃奈一丝一毫;而桃奈则梗着脖子,固执地将视线锁定在窗外,好像外头一栋栋建筑物是什么世界名画,盯得连眼珠都不转一下。
手续办妥,安室透超高木涉道了声谢,看向桃奈,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那只不自然蜷缩的左脚。
他的眉头蹙起,走到桃奈身边:“你的脚怎么了?”
桃奈把受伤的脚又往凳子腿后藏了藏,嘴硬道:“没事。”
安室透没有再追问她,转向伊达航:“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办的手续吗?如果没有,人我先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