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桃奈觉得自己这番分析逻辑缜密,合情合理,同情地看向贝尔摩德的背影。
“小姑娘,”
贝尔摩德转过身,捂住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仔细打量着桃奈,“看到这些,你不怕吗?”
面前的女孩,和她身上那套巫女服一样,长得纯白干净,像清晨沾着露水的栀子花,可她出箭的速度却又快又准又狠,像一股决绝的火焰。
这强烈的反差,令贝尔摩德无比好奇。
这样一个外表纯真的女孩,看着这血腥的场面,地上痛苦扭曲的人,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桃奈摇摇头:“不怕。”
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她之前在战国时代,为了替村民报仇,独自端掉一窝强抢粮食、杀害妇孺无恶不作的山匪,那时的血才叫多,像溪水一样,从山匪的老窝里蜿蜒流出,流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干涸凝固。
眼前这点场面,与她杀山匪的场面比,简直是小菜一碟。
听到桃奈诚实地回答,贝尔摩德对面前这个女孩的兴趣更浓了:“你今年多大?”
桃奈:“18。”
“18岁啊……”
贝尔摩德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像是品味着什么,她向前靠近一步,伸出未受伤的手,撩起桃奈耳边的一缕碎发,“多好的年纪。”
这么美好、鲜活、强大的生命,正值最灿烂的青春年华,应该生活在阳光之下,尽情绽放,而不该染上她所处那个世界的任何一丝黑暗。
桃奈并不知道,自己是眼前这位金发御姐所在组织的调查目标,她只看到这位漂亮姐姐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热心肠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灰色的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我自己做的止血药,效果很好的,姐姐你回去可以敷上。”
贝尔摩德微微一怔,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女孩体温的小瓷瓶,指尖摩挲着瓶身,玩味问道:“小姑娘,你这么好心帮我,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好人坏人的,哪能那么简单地一概而论呢,”
桃奈笑了笑,通透地分析道,“美女姐姐你刚刚不是还救了我吗?至少在刚才那一刻,在我心里,你就是一个好人。”
贝尔摩德眼波震动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她将小瓷瓶紧紧握在手心。
桃奈看向地上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死过去的马尔贝克,好心地问贝尔摩德:“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不用了,”
贝尔摩德拒绝,转身看向地上的男人,声音恢复了冷淡,“自己家不听话的孩子,我们自己会处理,我要把他带回去,自然有专门教训他的人。”
桃奈点了点头。
她猜的果然没错,就是家族内部矛盾。
正直的爸妈,漂亮能干的姐姐,和不甘心耍阴招的他。
活该呀。
桃奈不好过多参与别人的家事,挥了挥手:“原来是这样,那我先走啦,后会有期,美女姐姐。”
贝尔摩德看着她,没有说话,红唇弯了弯。
她站在原地,看着桃奈拎着长弓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荒地的黑暗尽头,抬起手,看着掌心中灰色小瓷瓶,染着绿色指甲油的指尖划过光滑的瓶身。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Mylittlesweetie。”
——
樱井桃奈算了算日子,她已经在安室透家借住快一个多月了,她翻出合同一看,发现早已过了该交第一个月房租的日子。
这几天安室透一直没回家,只发来消息说工作太忙,还特意叮嘱桃奈冰箱里有他做好的便当和冷食,提醒桃奈别总靠外卖凑合,对身体不好。
事实上,冰箱里的存粮桃奈并没动多少,她每天的午饭和晚饭都跟着雪野冰月一起吃。
豪华版的四菜一汤,餐后还有水果甜点,营养均衡得不得了。
均衡到她的脸圆了一圈又一圈。
由于安室透一直没回来,桃奈又怕发消息会打扰他工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提交房租的事。
她决定暂时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等安室透回来之后再当面处理。
反正她也不会跑掉,如果拖得太久,就把两个月的房租一起补上好了。
今天是周末,来古缘堂的客人比往常多一倍。
桃奈在前厅热情地招呼客人,耐心询问每个人的需求;雪野冰月则拿着笔记本在一旁认真记录,时不时主动照应其他没被照顾到的顾客。
门外,一位身着紫色和服的银发眯眯眼老奶奶,静静地望着店内景象。
古缘堂内,熏香袅袅,店里挤满了男女老少,大家都在窗边那些粉色和蓝色的瓶瓶罐罐前驻足观望。身穿蓝色和服的短发女孩正忙前忙后地招待;
而桃奈穿着红白巫女服,黑色长发发尾用白色檀纸发带束着,她站在百宝格前,微笑着向一对母女细细讲解,被妈妈牵着的小女孩不知听到了什么,皱起眉头,桃奈弯下腰,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安慰。
午后阳光洒进这间古香古色的小药铺,光影斑驳,人流攒动,整间屋子被笼在一层朦胧温暖的光晕里,静谧祥和,美好得像遗落人间的一角天堂,让人心驰神往。